沪慈医院。
曹言带着戴斌跑上跑下，办好了欧阳老师的住院手续，又买了些生活用品。
欧阳老师就是戴其业的夫人，戴斌是他的独子。
戴其业突然离世，曹言和赵辉这两个分行副行长，自然要出面帮忙操持后事。
戴其业和欧阳老师一辈子相敬如宾，感情极好，欧阳老师强撑着到了医院，在掀开白布的前一刻，她终究是没撑住，当场就晕过去了。
作为戴其业的独子，戴斌的资质实在平平，没能继承父母半点天赋，智商、能力、学历都很一般。
但戴其业夫妇对他很是疼爱，也把他教得很好，单纯、善良、孝顺，标准的老实人。
“戴行不在了，你以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曹言拍了拍戴斌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曹行。”戴斌红着眼睛点头。
“以后有什么难处，给我和赵行打电话，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曹行。”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欧阳老师的病房门口，迎面就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那，手里各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曹言停下脚步：“你们是？”
两个中年人年纪都不小，看着比曹言大上一轮不止，但在曹言的注视下，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其中一个瘦点的先开了口：“曹行，我们是总行纪委的，从新洲过来，有些事想找欧阳老师了解一下。”
曹言上前一步，面色不善：“你们至于这么着急吗？”
“曹行……”另一个中年人面露难色，“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赵辉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戴行尸骨未寒，欧阳老师刚醒过来，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行！”
“赵辉、曹言，让他们进来。”欧阳老师虚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是组织纪律。”见赵辉还是没有让路的意思，瘦个子男人再次开口道。
“组织纪律也得讲人性化，过两天来不行吗？”赵辉的声音不高，谁都听得出来他火气很大。
病房里，欧阳老师撑着坐了起来：“老戴，一生清清白白，这关键的时候，我更要好好配合，不能落人口实。”
她喘了口气，又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病房，原本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欧阳老师！”
“欧阳老师！”
两个总行的人打了声招呼，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辉，曹言，你们先回去吧，”欧阳老师知道，他们两人在这里，总行的人有些话不好问，“这两天，也不用特意过来看我了，免得招惹闲话。还有，路上开车小心点。”
赵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两个总行的人：“好！”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曹言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戴斌手里，转头看向欧阳老师，“您多保重。”
出了病房，赵辉有些心不在焉，曹言叫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赵辉摇摇头：“没什么！”
走出住院部大楼，赵辉依旧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曹言则是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谢致远。
谢致远也看见了他们，快步迎了上来。
“老赵，曹行，”谢致远快步上前，“老师怎么样了？”
“你们聊，我先回银行。”曹言对谢致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谢致远、赵辉、苏见仁、苗彻他们是同班、同宿舍的同学。
戴其业去世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半天时间不到，深茂魔都分行几乎所有员工都知道了，整个魔都金融行业自然也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过除了小道消息满天飞，行里的工作一切照旧，只是气氛比平时沉闷了一些。
曹言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务，接了几个或关心或试探的电话，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
回到家，就看见胡悦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听到开门的声音，胡悦探出头来：“师兄，你回来了。”
胡悦自然是曹言叫过来的，前面曹言就和她说清楚了，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不能主动来。
“在做什么呢？”曹言走过去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炖了排骨汤，还炒了两个菜，”胡悦声音有点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曹言的厨艺她是尝过的，只能说曹言出品必属精品。
她这点手艺拿出来，多少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
曹言如今对口腹之欲倒不是那么在意，毕竟别人做得再好吃也比不上他自己做的。
而且就像是某种运动一样，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冲刺时间，九浅一深才是王道。
再说有人愿意花心思，他基本不会做那个扫兴的人。
饭后，洗了个鸳鸯浴，曹言抱着烂成一滩的胡悦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夜景。
胡悦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红扑扑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某某也翕张开合，显然她还没完全缓过来。
“师兄……”她声音软绵绵的。
“嗯。”
曹言轻笑一下，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隔壁的别墅，同时也收回链接两栋别墅的灵力。
如果胡悦也有一双透视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那里有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正面朝着这边，用力摩擦着大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但很显然胡悦看不见也听不见。
“戴行的事是真的吗？”胡悦问道。
“行里的人都是怎么传的？”曹言反问道。
“他们说戴行受贿，搞拆借过桥那一套，据说在他家搜出来好几箱现钞，也有人说他做了几笔大坏账。”胡悦把白天在行里听到的传言大致说了说。
“还有吗？”曹言又问。
“很多人不信，但有人说他刚开完反腐大会，又大半夜出现在高架上，肯定是有问题。”
曹言笑了笑，虽然都是小道消息，但不得不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七七八八也猜了个大概。
“你觉得呢？”
胡悦把头埋在曹言胸口：“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戴行不像是那种人。”
她想了想：“我来滨江行这两年，虽然能见到戴行的机会不多，但感觉他好像是一座承载了很多梦想和期盼的灯塔。”
“灯塔，这个比喻不错。”曹言笑了笑，手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可惜，一夜风暴过去，灯塔消失了，海上的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胡悦仰起头看向曹言：“师兄，那你会成为我们深茂新的灯塔吗？”
曹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可不想当灯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果真要有一个新的，其实从前的赵辉是个不错的人选。”
“赵行？从前？”胡悦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