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妆已经洗掉了，露出原本的肤色，倒是比化妆时清爽了几分。
曹言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她，朝她招招手。
苏珊走过去，在曹言脚边重新跪好，仰起头，微微张开嘴，等他检查。
“还行，张…”
深茂银行。
四十三层，大会议室。
魔都分行的一众高层都正襟危坐。
“大家都知道，宋行是我们总行主管人力资源的，那么下面就请宋行为大家讲话，大家欢迎。”代理行长顾慎简单说了个开场，便带头鼓起掌来。
主座上，等掌声停歇后，宋行开口。
“首先，有一个事情要宣布一下，我们行金融领先人才的评比啊，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能够获得这一殊荣的同志，将代表我们总行参加今年的国际金融投资理财论坛，这个名单马上就要揭晓了，我也很期待，这是很光荣的事情，但是我想啊，大家应该把更多的目光，关注到这个名单的背后，关注那些坚持不懈的努力和艰辛……”
这个所谓的国际金融论坛每年一次，曹言去年就去过，场面挺大，但内容空泛，都是些老生常谈。
一般人去参加这个论坛最大的意义就是结交人脉，这点曹言也不需要。
所以今年行里搞的这个“金融领先人才”评比的时候，他连申请材料都懒得交。
不过银行内部的评选他没参加，魔都市政府那边倒是给他评了个“魔都金融领军人才”。
这是政府层面的荣誉，跟银行内部的选拔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线。
虽然早就接到了国际金融论坛的正式邀请函，但曹言兴趣不大，也没准备再去参加一次。
宋行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他这次来魔都，主要是参加一个政府牵头的会议，顺道来分行露个面，给员工们打打气。
毕竟戴其业刚出事，行里人心浮动，总行总得有所表示。
讲话不长不短，毕竟长篇大论也是需要精力和时间的，对于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能抽出时间过来分行露面，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讲话结束，顾慎又补充了几句，无非是些团结一心，共克时艰，把戴行未竟的事业继续推进下去的场面话。
散会后，分行一行人在顾慎的带领下，将宋行送到电梯口。
曹言故意落在队伍后面，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就听见前面正和赵辉、苏见仁聊得火热的宋行忽然抬高了声音，点了他的将。
“曹言，小苏和赵辉明天中午刚好有空，你要不要一起来宾馆，陪我吃个工作餐？”
曹言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屏幕：“不巧，宋行，我明天要去市里开一个关于金融网络平台安全的会议，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那可惜了。”宋行脸上的笑意不减，也没多说什么。
宋行在总行主管人力资源，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在他面前露脸，偏偏曹言是最不需要他赏识的那一个。
电梯门关上。
苏见仁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那个金融网络平台安全会议，是线上视频会议吧？”
“是线上，”曹言瞥了一眼不远处赵辉办公室的方向，“不过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关心我去不去吃饭的问题。”
说着拍了拍苏见仁的肩膀。
“你还是先去和赵辉通通气吧，省得明天吃饭的时候气氛尴尬。”
苏见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曹言话里的意思。
宋行主动邀请他和赵辉吃饭，当然不是因为单纯地欣赏他们，或者说主要不是因为这个。
宋行的外甥是高斯布尔的总裁，而高斯布尔在阳光计划中的贷款申请被赵辉驳回，这件事宋行不可能不知道，他弄这一出自然是帮自己外甥站台的意思。
下班的时候，曹言刚好在电梯口遇到赵辉。
“你又得罪老苏了？”
赵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苏见仁从他办公室气冲冲地离开，被曹言瞧见了。
他和曹言的办公室隔得不远，深茂行高层的办公室又都是百叶玻璃墙，一抬头就能看见走廊的动静。
“算不上得罪，”赵辉摇了摇头，“我认为，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
曹言按了电梯下行键：“也是，领导看得上不用巴结，看不上巴结也没用。”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你知道宋行和高斯布尔的事？”赵辉问道。
“上次老苏找过我，还说你不给我面子。”曹言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赵辉这下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曹言简单说出两个字：“胡悦。”
赵辉的记忆力很好，脑子一转，就把事情串了起来，但他还是确认了一句：“那小姑娘和你什么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曹言没有否认。
赵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她搬到我隔壁是怎么回事？”隔了一会赵辉还是问道。
“那房子是我买的，空了好几年了。”
赵辉又点点头，他正以为自己明白了曹言的意思，就听见曹言话锋一转。
“最近有人要买我那房子，你猜他出价到多少了？”
赵辉皱了皱眉：“多少？”
“一千六百万。”
赵辉当然知道自己住的小区市价是多少，去年同户型的成交价是一千万上下，今年行情好些，但撑死也就一千一、二百万。
这多出来四五百万，溢价了百分之四五十，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谁要买？”
曹言笑了笑：“明面上是个卖海鲜的小老板，背后的老板，其实是谢致远。”
停车场。
曹言等了一会，胡悦才鬼鬼祟祟地从楼梯间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才快步走到曹言车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干嘛呢，跟做贼似的。”曹言发动车子。
“我怕被同事看见啊，”胡悦拍了拍胸口，系好安全带，“我刚才好像看见赵行和你一起下来的。”
“是啊，我还和他说了你的事。”曹言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胡悦一惊，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你……你跟赵行说了？都说什么了？”
曹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大腿。
“该说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