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御阖府。
吃完了晚饭，曹言和胡悦到小区楼下散步。
观御阖府小区面积很大，绿化也做得很好，一条蜿蜒的小河从中间穿过，河上架着几座小桥，两岸种满了柳树。
晚风吹过，柳枝轻拂，倒映在水面上，很是好看。
胡悦挽着曹言的胳膊，沿着河岸慢慢走，心情也很美丽。
在她原本的预期里，她跟曹言的关系更倾向于一种交易，但慢慢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她想和曹言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一起做那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而这一切，曹言都没有拒绝，似乎两人本来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师兄，我这个月上了业绩榜。”胡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哦？第几名？”曹言问。
“第九。”
“不错，新人能进业绩榜算是很厉害了。”曹言夸了一句。
胡悦有些不好意思：“好吧，主要是靠师兄你给我推荐的那几个大客户。”
“我只是给了你几个电话，能谈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曹言不吝夸赞道。
对公部和柜台有很大区别，对公部的客户经理需要到处跑业务，拉存款也拉贷款。
曹言给胡悦推荐了几个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客户，胡悦自己跑了几趟，加上曹言在背后打了招呼，几个单子都顺利签了下来。
“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胡悦小声说。
“在对公部，很重要的一点是维护好老客户的同时不断拓展新客户，我给你推荐的那几个，只能帮你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曹言说道。
“嗯，我师父和我说过，客户要养，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又像是我们的小孩，要捧着他、伺候他，时时刻刻惦记他，保护他不被别人拐走。”胡悦把她师父马经理的话复述了一遍。
曹言笑了笑：“这个比喻有点意思，你师父这个人我了解过，业务能力一般，在对公部待了近二十年，经验是有的，但思路比较保守，你刚进门，跟他学学基础可以，别被他的思维框住了。”
“嗯，我知道的。”胡悦乖巧地点头。
“程家元呢？”
曹言没有继续说教的意思，绝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被人说教，哪怕说得再对。
“他啊，”说起程家元来，胡悦有些同情地道：“他天天被他师父骂，还经常派些苦差累活给他，昨天还在苏行面前被他师父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呵呵。”曹言笑了两声，“苏见仁是程家元的父亲你知道吗？”
胡悦不敢置信地看着曹言：“你说什么？”
“苏见仁在程家元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妈妈离婚了，程家元一直跟着妈妈生活，所以他随母姓。”曹言简单解释了一句。
“难怪程家元每次提起苏行都咬牙切齿的，原来是这么回事。”胡悦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那他怎么进了滨江支行？他进对公部也是苏见仁安排的吗？”
胡悦脑袋有些混乱，银行有明文规定，直系亲属不允许在同一家分行工作的。
“程家元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是他爷爷安排的嘛，他爷爷是我们行第一任总行副行长，虽然退休多年，但安排一个孙子进对公部还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父子俩都是当特务的好材料，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竟然一点马脚也没露出来。”胡悦咂咂嘴，感叹了一句。
“陶无忌呢？”曹言又换个人问起来。
“他啊，”胡悦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最近也在为拉存款的事情烦恼。”
说起这个，胡悦就想起当初在柜台时被朱强支配的恐惧。
柜台的柜员每个月都有存款指标，完不成就扣绩效，如果连续几个月完不成，还有可能被辞退。
胡悦前两年在柜台，最头疼的就是快到月末了指标还没完成，每到那时候她就恨不得把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人都打一遍电话，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人帮忙存钱。
用她妈妈的话来说，在银行上个班，搞得全家都不得安生。
“这年头老百姓的存储意愿虽然还是很强，但投资理财的观念也开始深入人心，尤其是像魔都这种大城市，各种理财产品、基金、保险层出不穷，大家的选择多了，存款自然就难拉了。”曹言点评道。
胡悦点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她在柜台这两年，见过太多客户把存款取出来去买理财或者基金，还有一些被骗去买什么高收益的非法集资产品，反正“存钱吃利息”的观念在年轻人当中已经不那么流行了。
“那柜台的人该怎么办？”胡悦忍不住问道，她毕竟是刚从柜员岗上脱身出来，对柜台那些还在水深火热中的同事们多少有些同情。
“银行领导们其实也清楚这个问题，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推动转型，从传统的存贷业务向财富管理、投资银行等方向拓展。”曹言说道，“不过转型需要时间，柜台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它短期内还是离不开拉存款这个指标。”
“幸好我已经不在柜台了，幸好我有师兄你。”胡悦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满足，“欸，你看那是不是赵行和赵蕊？”
曹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前面的一座小桥上，赵蕊紧紧挽着赵辉的胳膊，正仰着头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而一向严肃的赵辉，此刻脸上也带着难得的柔和，正低头听着女儿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赵行！”曹言拉着胡悦走了过去。
赵辉抬头看见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
“散步？”赵辉问道。
曹言：“嗯，吃完饭出来走走。”
“悦姐姐、言哥！”赵蕊在晚上的时候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人的轮廓，听见曹言的声音才认出他们。
因为眼睛不好，赵蕊晚上很少出门，这还是胡悦除了上次摔倒那回，第一次在晚上碰见她。
“蕊蕊，你腿上的伤好了吗？”胡悦上次和赵蕊互加了联系方式，两人经常在网上聊天，关系还算不错。
“早就好了！”赵蕊笑着说道。
“你前两天和我说去看那个美国医生，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胡悦松开曹言的胳膊，走到赵蕊身边自然地挽住她。
赵蕊说道：“还没去呢，我们准备过两天去。”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她们走在前面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姐妹。
赵辉和曹言并肩走在后面。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曹言看向一旁的赵辉。
“我也不知道。”赵辉同样一脸茫然。
“女孩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赵辉点点头：“真难懂。”
程家元也觉得女人的心思很难懂。
深茂银行食堂。
“紧张吗？”陶无忌问道。
程家元有些颤抖地摆弄着面前装着冰淇淋的袋子。
“不紧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词准备好了吗？”陶无忌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问。
“词？什么词啊？”程家元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