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去哪里？”
上车后，代驾师傅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
曹言没说话，只是看向身边的罗文。
“我……”罗文犹豫了一下，声音很低，“我那里是和别人合租的。”
她似乎怕曹言不高兴，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带了身份证。”
“滨江花园。”
曹言报了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罗文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也安静地坐着。
只是来回搓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吴显龙的会所离滨江花园不远，车程约莫二十分钟。
代驾离开后，罗文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曹言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梯里，曹言侧过头看她：“你很紧张？”
罗文咬着嘴唇，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叮。
电梯门打开，曹言率先走了出去。
罗文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随着房门被曹言打开，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声音在耳边不断放大。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曹言打开客厅的灯，“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随便住，生活用品都齐全，需要什么自己拿。”
罗文愣住了，不明白曹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是另一种局面，甚至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曹行……”
“怎么，你认床？”曹言笑着问。
“不……不是。”罗文连忙摇头。
“不是就好，我走了，钥匙在玄关的柜子上，你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在物业前台就行。”
说完，曹言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曹行！”罗文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
曹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是自愿的，你信吗？”
曹言看着她，良久才开口。
“睡吧，很晚了。”
曹言也没走远，上一层就是安排给胡悦住的那套。
这一栋楼，从三十层到三十五层都被他买了下来。
三十层是苏珊住的那套，三十一到三十四这几层都空着，三十五层现在是胡悦在住。
一进门，就看见胡悦正抱着一堆资料坐在客厅地毯上。
她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样子应该是看了有一会了，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茶几上还摆着半杯凉掉的咖啡和几包拆开的零食。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师兄，你回来了。”
“嗯。”曹言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还在研究衡慧的事？”
“是，我们今天又和奥斯汀好好谈了一下，衡慧现在大概还差两千万左右的资金缺口，金市部通过反向保理也只能解决一部分。”
胡悦口中的奥斯汀就是衡慧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也是衡慧公司唯一一个非技术出身的核心高管。
“具体差多少？”曹言伸手拿过胡悦手里的资料，翻了两页。
胡悦往他怀里挤了挤，伸手指着资料上的一行数字：“反向保理那边最多能做个八百万，也就是说至少还需要一千两百万才能把眼前的窟窿填上。”
她说着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这还不包括接下来三个月衡慧的研发团队工资、服务器费用、各种授权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是一大笔。”
“你不是说他们马上就要和华力签约了吗，三个月又是什么情况？”曹言明知故问。
“师兄~”胡悦皱起鼻子，一脸的窘迫，“奥斯汀说本来华力是要签约的，但是他们想把价格压到最低，所以一直拖着，不过奥斯汀保证衡慧的技术华力肯定是需要的，所以只要扛过这三个月，肯定能签。”
“衡慧那边就只找了华力一家吗？”曹言问道。
“那倒不是，他们也和其他几家车企在接触，但都没有华力这么深入，远水解不了近渴。”胡悦的手指在资料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
曹言笑了笑：“你们的初心是好的，只能说你们太年轻，太情绪化了，积极靠近客户是好事，但也不能因此失去判断。”
“对不起！”胡悦把脸埋进曹言胸口。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亏我的钱，”曹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回头看，你们在这件事上最大的问题不是选错了企业，而是贷后管理完全没跟上。”
“可是……”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看见一家好企业因为资金问题垮掉，这其实也符合阳光计划的初衷。”
“嗯！”见曹言能理解自己，胡悦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些天她压力也很大，几百万的贷款很可能成为一笔坏账，即便知道曹言很有可能会帮自己兜着，但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曹言看着她这副又倔又软的模样，忍不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行了，别愁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胡悦眼睛一亮：“师兄，你有办法？”
“衡慧的资料我看过，技术和团队都很不错，是卡在了资金的流动性上，只要能挺过这最艰难的时刻，后面发展起来不成问题。”
“是啊，我和陶无忌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胡悦连连点头。
“所以，你让奥斯汀他们准备一份更详细的项目计划书，我帮他们找找投资机构看看。”
“可是师兄，衡慧本来就有几千万的股权投资，而且已经有人在谈撤股还钱的事了。”胡悦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初衡慧公司天使轮和A轮的几家投资机构，眼看公司迟迟无法实现盈利，已经有了退出的想法。
这也是衡慧急着找银行贷款的原因之一，既要维持日常运营，又得准备一笔钱应付股东可能的撤资要求。
“撤的好，你让奥斯汀这几天统计一下，哪些股东想撤，撤多少，一并报上来，太少了我还不好意思和别人开口。”曹言说道。
说实话就这几千万的资金缺口，他自己随手就能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