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您好。”
“幸会！”
“戴公子，吴小飞。”吴小飞也主动伸手和戴斌握了手。
“小吴总！”
“小飞应该跟戴公子年龄差不多吧？”
吴小飞道：“差不多！”
“到桌上聊吧。”谢致远招呼着众人去餐桌那边入座。
他满面笑容，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得意，曹言和赵辉可以不给他谢致远面子，但绝不会不给戴其业和戴斌面子，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各聊各的。
戴斌在前面给曹言和赵辉引路，谢致远落后两步，凑到周琳身边。
“别冷着个脸呀，打电话不是说得好好的嘛，”谢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想带着儿子好好过，就得拉得下脸，求得了人，知道吗，听我的没错，现在咱俩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知道吗？以曹言现在的地位，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够咱们吃的，还是那句话，谈感情，太伤钱。”
“是我不想跟他谈嘛，你没看见从我进来他就没拿正眼瞧过我一下吗？”周琳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谢致远瞥了她一眼，心里有了底。
一个女人开始抱怨一个男人不看她，那才恰恰说明她心里有这个男人。
真要是不在乎，管他看不看。
“行，你好好表现，剩下的交给我。”谢致远说完，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众人入座。
曹言被让到了主位，赵辉坐在他左手边，周琳坐在右手边，戴斌和吴小飞坐正对面，谢致远和吴显龙分坐两端。
酒菜上齐，谢致远率先举杯。
“今天这顿饭，一来是给曹行贺喜，二来也是难得把大家都聚齐了，曹行、赵行，还有戴斌，大家都不是外人，咱们今天不谈生意，只叙旧情。”
谢致远说得漂亮，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谈生意是不可能的，不过是换个方式、换个时机罢了。
“曹行，这调令一下来，办公室门槛被哪些要请客的人踏破了吧。”
“还行，都是些老同事、老朋友发些微信。”曹言夹起周琳刚刚给他夹到面前碟子里的一块东星斑，放进嘴里，随口应道。
周琳的动作，坐在一旁的赵辉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虽然他早就清楚周琳和亡妻李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看着那张和李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殷勤地给曹言夹菜，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头上像是多了点什么绿油油的东西。
赵辉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压了下去。
“倒也是，”谢致远瞥了瞥周琳，见她主动给曹言倒酒夹菜，笑着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们之前那李行也是性情中人，情人节不在家里陪老婆，冒死出去跟小三浪漫，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真爱就不用走形式了，平常日子吃吃面条，也是爱。”
曹言本来随口说的，周琳刚好舀了勺三丝银鱼羹送到他碗里，这银鱼羹里的银鱼分量还挺足，舀到碗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小撮细白的面条。
周琳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勺子，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默默低头喝了起来。
“曹行说得对，跟老婆可以吃面条，跟小三只能劈劈情操，吃吃大餐。”谢致远笑道。
“所以呀，叫七夕情人节，不叫七夕老婆节。”吴小飞插了一句嘴，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赵行情人节是怎么过的？”谢致远知道过犹不及，扭头看向赵辉问道。
赵辉放下酒杯，淡淡道：“还能怎么过，在家睡大觉呗，我又没老婆，又没情人。”
“这话说的，你不比那李森风流倜傥，你要是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谢致远打趣道。
“没兴趣，也没那个精力。”
“哎，老赵，跟你说个正事，有一项目你肯定特感兴趣。”谢致远放下筷子说道。
“不是说不谈生意嘛，而且就这样当着我领导的面谈，是不是不太合适？”赵辉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是好事，正经的好事，有什么不能谈的，”谢致远摆了摆手，目光在曹言和赵辉之间转了一圈：“江西那边有一个项目要做融资，让我给他们平台做那个信托贷款，我已经把东西递到咱们滨江支行的刘行那块儿了。”
“你这动作可够快啊，也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赵辉不用看就知道谢致远说的项目，肯定又是什么擦边球甚至红线边缘的玩意儿，如果项目是合规的，谢致远压根就不用在这个饭局上提。
毕竟每天递到深茂银行的融资申请不知道有多少，合规的项目按流程走就是了，其中就有远舟信托的合规项目，赵辉该批的从来不会故意卡着。
“这不是今天刚好有机会嘛，”谢致远笑了笑，“老赵，那个项目你帮我把把关，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尽快推进一下，江西那边催得紧，平台方急着用钱。”
“不管什么事，都得守规矩，守规矩才是长远之计。”赵辉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赵，我要说你一句，你就是做人太小心，处处设防，你看，曹行就没你这么多顾虑。”
谢致远说着，端起酒杯朝曹言方向遥遥举了一下，“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这样大家伙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干，众人拾柴火焰高，上阵还需父子兵呢。”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我爹似的。”
一脸严肃表情的赵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桌上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这，这话，你这说的，我哪敢当您爹啊，我是说这爷俩呢，”谢致远指着对面的吴显龙还有一直招呼着戴斌的吴小飞，“这是榜样。”
“我还是那句话，哪怕是自己人，也得守规矩，回头你把材料给我看看，不合规可不行啊。”赵辉这最后的话算是给了谢致远一个台阶。
“曹行，你看看，老赵他这人，就是太较真，你们银行也是要讲效益的嘛，合规是底线，但也不能因噎废食不是？”谢致远把话头又抛给了曹言。
曹言慢悠悠地喝完碗里的银鱼羹，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嗯，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谢致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曹行，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曹言把纸巾往桌上一放，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又是上阵父子兵，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总，你是觉得我曹言已经跟你绑在一条船上了，还是觉得我该跟你绑在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