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顿饭，谢致远可以说是满怀期许的，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原本以为有戴斌和周琳作陪，总能令曹言、赵辉稍加通融、卖几分薄面。
毕竟大家之前有过愉快的合作，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皆大欢喜的。
而且曹言能升任行长，明面上和他谢致远没什么关系，但李森是怎么倒台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没有他谢致远在背后使的那些手段，李森现在还在行长的位置上坐得稳稳的。
曹言摘了桃子，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也怪赵辉当初摆了自己一道。
当初准备弄李森的时候，谢致远最开始是想着和曹言合作的，结果曹言根本不搭理他。
他就想着把宝押在赵辉身上，觉得帮赵辉上位也是一样的，谁知道赵辉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明里暗里地和自己说曹言当初票数没他高，说曹言从来对行长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之类的话。
他信了。
结果呢，赵辉自己背了个处分上不去，曹言捡了现成的。
现在自己再回过头来找曹言，曹言凭什么要承他的情。
但他想的是，曹言最多可能会打官腔，公事公办什么的，却没想到曹言会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会所门口。
谢致远安排戴斌送赵辉回去，戴斌开着赵辉的车走后，吴显龙和吴小飞借口有事先一步离开，停车场里只剩下曹言、周琳和谢致远三个人。
“曹行，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谢致远搓着手，一脸尴尬地说道。
他这么低声下气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衙门对银行的穿透式监管越来越严，之前和远舟合作的合业和鸿恩银行，表外业务都已经被全面叫停。
如今远舟信托还能从银行拿到钱的渠道，深茂银行是最粗最有可能的一条。
谢致远表面看起来风光，但其实远舟信托的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再加上他一向是那种喜欢剑走偏锋的性格，之前信托业务里藏着的好几处窟窿都在等着新钱去填旧坑。
如果填不上，那等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谢总说笑了，你也是学金融的，肯定也知道金融的本质就是交易，超额交易，超前交易，不可能交易，”曹言笑了笑，“所以，把你能给出的砝码摆到台面上来，我自然会评估值不值得交易，不用三番两次地来试探我的底线，更不要来套近乎什么的，我跟你，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难怪曹行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果然是有大格局的人。”谢致远干笑两声，“那曹行觉得，什么样的砝码才够分量？”
曹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
周琳犹豫地站在车旁，看了看曹言，又看了看谢致远。
谢致远对着周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车。
曹言话是说得很不近人情，但谢致远知道，不要去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一个人做了什么。
就像现在，曹言上了车却没让代驾开走，分明就是在等周琳。
并且，曹言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谢致远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他怕的不是曹言开价高，怕的是曹言根本不给开价的机会。
“去哪？”周琳看了看曹言，见他闭着眼睛没看自己，便朝代驾报了地址。
一路上，曹言全程没睁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今天的这一幕，让周琳有种重新认识了曹言一遍的感觉。
最开始只觉得曹言和其他那些经受不住诱惑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后来又觉得他冷酷、翻脸不认人，现在又觉得他好像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车子在老弄堂口停下，周琳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他，曹言自己睁开了眼。
“到了。”周琳轻声说。
曹言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老弄堂的入口狭窄，路灯昏黄。
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弄堂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有停车的地方吗？”
“有，里面有个小院子，可以停车。”周琳连忙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曹言让代驾把车开进去停好，自己跟着周琳走进了弄堂。
周琳租的老房子在弄堂中间，下车后还得走一小段路。
“是谢致远叫我去的。”周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我知道。”
周琳等了一下，见曹言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说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我了吗？”曹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淡漠。
“是，也不全是，”周琳低着头，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轩轩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我自己也想见你。”
“哦。”
曹言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周琳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弄得心里一阵发堵，加快脚步走到前面不再理他。
周琳住在二楼，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门后本来想把门甩上，给曹言一个闭门羹，手都搭在门把上了，最后还是没有关门。
弯腰换了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门口。
老房子的层高很高，天花板上还留着老式的石膏线。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布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小茶几上摆着一个木制相框，相框里是周琳和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小男孩的合照。
“水。”周琳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曹言接过，拧开喝了一口，随手放在茶几上，拿起那个木制相框看了看：“你儿子？”
“嗯，小名叫轩轩。”周琳站在一旁，“今年六岁了。”
“长得很像你，”曹言把相框放回茶几上，“怎么没带在身边？”
周琳觉得自己有点贱，曹言只是简单一句关心，就让自己感觉之前的一切委屈都烟消云散。
要知道，之前谢致远让自己接触苏见仁的时候，苏见仁对自己可以说是百般讨好，嘘寒问暖，礼物不断，可她从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结果到曹言这里，明明他之前那么冷漠、刻薄，结果现在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就让自己心里发酸。
“在他奶奶那里，等开学了再接过来，”周琳说着话，就被曹言一把拉进了怀里。
“干吗~~~”
听着自己发出的声音，周琳自己都感觉有些受不了，太那个了。
腿上一凉，一只大手在嫩肉上揉捏一下。
顺势转到后面，
“去。。。。”
“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