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此刻周瑜心绪格外的平静……骰子已经掷出,耐心等待前线战局变化即可。
不多时,吕蒙的到来打破了周瑜沉静心境。
“末将吕蒙拜见司空。”
周瑜转身:“子明不必多礼,叔弼已传来捷讯,昨夜傍晚乘东南风而进,已袭破蕲春、鄂县,正向沙羡进击。仅仅是昨夜一战,就缴获大小舟船不下两千艘。子明即刻前往,接受各类益州商船。”
“末将领命。”
吕蒙拱手,又长拜:“末将在江州等候都司空大军。”
“嗯。”
周瑜没有做出更多的许诺,能否一举攻入益州,就要看吕蒙能否捣毁、袭破巴地的军资储备。
代文王过世后,赵太师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依旧是那副强硬态度。
赵太师左右的亲近之士可能劝谏了,也可能没有劝谏。
设身处地的去想,彼此都是年轻人,春秋鼎盛,周瑜很能理解赵太师的想法……就是消磨两代人,赵太师也等得起,没必要为了速定天下迁就、退让。
这对益州之士而言,仿佛遭受了一种背叛。
背叛,自然要付出代价,具体能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看益州之士讨债的决心有多大。
此刻的长江南岸的沙羡城,正进行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孙翊就站在旗舰之上,汹涌下船的孙部诸将各率本部与随船而来的攻城器械强攻沙羡。
西军太强了,几乎把江夏郡江北诸县搬空,残存的士民南渡长江才躲过了西军的搜刮。
黄祖的江夏城虽然挡住了西军的攻势,可山海关一战的具体过程传到荆楚大地后,黄祖也不敢去赌运气,所以主要人口多数迁徙到了南岸。
如黄氏家眷族裔,多在沙羡城中。
但江夏黄氏规模太大了,部分黄氏依旧生活在安陆县,他们不认为西军会对他们大肆杀戮。
只要不杀人,以黄氏子弟的底蕴,哪怕贬为官奴,也能以罪吏起家。
沙羡城内,以及周围烽燧尽数点燃,孙翊根本没有时间肃清南岸各处的烽燧。
北岸烽燧也是次第燃烧,几乎第一束烽燧狼烟燃烧起来时,孙翊就遏制不住军情的传播。
当沙羡的烽燧也跟着点燃后,烽燧告急信息次第相传,已传到了黄祖大营。
虽然来不及侦查具体情况,但黄祖很清楚,家破人亡的大凄惨之事即将砸在自己头上。
消息还能遮掩一两日,等到全军知情后,势必哗变、溃散。
现在正式投降楚王,楚王大概也就能保住他的命,至于以后作威作福什么的,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至于向江淮军报仇,那更是不可能,自保都难,拿什么报仇?
如果想要活命,并报仇或救回妻女……那么只能投奔西军。
也只有投奔西军,才能稳住军队。
上次南阳、江夏之战时,都督苏飞率部投降黄忠,所部就改编成了汉阳右卫、汉阳中卫。
投降,裁汰老弱后,剩下来的吏士就能获得西军的军爵,以及兄终弟及、父子相传的服役资格……对广大基层士卒而言,吸引力很大,非常的大。
至于军吏,也会因职授爵,打散安排到地方上。
余生彻底与战争告别。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沙羡城还未攻破,黄祖的使者就带着楚国右将军金印直奔随城而去。
论趋利避害,衣冠望族都是专业的,有这方面的血脉特长。
正常情况下,西军大概率会拒绝。
可现在江淮军参战,黄祖手里两万青壮,就是一笔丰厚筹码。
说不好,能给他换个县侯、卿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