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下旬,襄阳周围的昼夜气温已经稳定许多。
襄北城,王宫内气氛一如既往的沉肃。
好在楚王是个仁德的人,不会因前线失利,就因左右侍从、奴仆小小过失就严惩、杀人。
不过战事非常的不利,所以也就没人敢去挑战、试探楚王的仁德极限。
宫内一处小花苑内,楚王一袭盛装端坐在凉亭下,一侧是司空周瑜的使者田豫。
田豫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跟着南渡的河北衣冠跑到了江淮地区。
作为难得的骑将,又与楚王有旧,周司空毫不在意当初田豫的拒绝。
这次派遣田豫作为全权使者,协商两军的作战计划。
周瑜的计划很简单,留部分军队虚张声势,来给楚军撑腰。
作战时,有一支同盟军在侧,有时候起到的作用比友军更大一些。
友军之间知根知底,反倒是同盟军可以起到狐假虎威、激励士气的作用。
虽然周司空全力来援,可楚王很难高兴起来。
此番开战,首战虽是章陵,但是偷袭为主,宣传中章陵城是首战,可广大的敌我吏士并不怎么认同这个观点。
双方士民的朴素认知中,首战是强攻樊城,强攻失利,才堆积土山后发动攻城。
虽说樊城守军被高顺接应突围而走,西军也放弃了樊城……可楚军放弃了樊城周围更多的据点,以至于邓城内的陈群部万余人孤悬,处于被阻断状态。
这种情况下,荆楚士民很难认为己方取得了樊城之战的最终胜利。
樊城西侧的丹水口之战,卫将军张飞所部虽然保全实力顺利撤退,可也一度非常的狼狈。
丹水口之战不过是樊城之战的分支,但可以给樊城之战定性,卫将军张飞所部都撤回了汉川南岸,那樊城之战的结果是很明显的。
第二战就是随县之战,黄忠、李通并力合作,阵斩左将军夏侯博,除了夏侯纂所部没有波及外,整个左军军团覆没。
右将军黄祖作壁上观,立场、动机存疑,又给随县之战蒙了一层阴郁色彩。
第三战就复杂了,孙坚的子嗣、旧部率兵复仇来攻黄祖的后方,黄祖前线军心动荡之际,黄忠、李通又一次协力,全歼了黄祖的右军军团。
黄祖身上还有楚王国的右将军大印,所部就是右军团,就这个规模、规格来说,能归类为第三战。
不过整个黄祖的右军军团也如左军团一样,左军团的夏侯纂部守卫八十里甬道,没有被波及,幸存下来了。
黄祖的水师战舰以及那两艘能承载千人的巨大艨艟战舰都还停泊在汉川东岸,自然被楚军接收。
理论上来讲,左军团、右军团还没有被全歼;可双方基层士民认为开战不到一个月半,楚军已经被斩断了左膀、右臂。
好消息也有,司空周瑜奉天子龙舟抵达荆扬二州的交界处,同时楚王国后将军吴巨已经抵达长沙,驻军洞庭湖口的巴丘,在这里集训万余交州兵,以及荆南四郡第二波次动员的征召兵。
楚军在战场上前后损失了四万人,可得到了三四倍的援军!
周瑜所督的淮南军抵达荆楚,着实狠狠地振奋了楚军士气,也大大鼓励了吏民支持战争的热烈心态。
楚人本就刚烈,打输了不可怕,不算原则性的错误。
打输了不敢继续打,这才令楚人懊恼、憎恨。
荆楚承平已久,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哪怕失利,也能持续激发楚人的血勇,使得地区风气得以扭转。
所以筹码消耗一空前,胜负之机还在两可之间。
就算筹码打空,最后拼的就是韧性,不一定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