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樊城周边已经是一片绿色的汪洋。
哪怕很多麦田、苜蓿地被大军践踏过,但顽强的生命力,加上襄樊温暖气候、丰沛水汽,大军撤退后植被迅速恢复。
樊城、邓城之间有四座高大古代坟冢,这里靠近道路,又因四座坟冢自带视野优势,彼此相连形势类似一处军事据点。
当高顺率部西渡淯水、夏侯博阵亡、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西岸楚军这里时,就引发了楚军的大范围主动撤退。
靠近汉川的则撤到南岸,距离远的,如四冢的楚军只能退入附近的邓城。
此刻,高顺开始撤退,附近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
论用兵思想,高顺本质上是一个内敛的人,喜欢把拳头藏在背后。
蓄力后,再打出去。
高顺站在四冢土丘最高处,身上绯紫文武袖、鎏金明光铠已略感闷热。
相对于楚军,西军有更充足的军械生产体系,针对夏季战争,后方已经开始调度轻便两裆铠。
两裆铠防御胸前、背后,虽然有所不足,但好过中暑、无甲。
同时征调、动员擅长运用大盾的诸羌、巴氐义从……就盾牌使用来说,诸羌、巴氐反而观念独树一帜,只要盾牌够大够坚固,盾牌能挡住的攻击,那就不需要铠甲。
如果连盾牌都挡不住,那铠甲更是没什么用,徒增累赘。
因此南中、交州的平叛战,征召巴人雇佣军就是性价比很高的一项选择。
此刻也不例外,北人为主的西军,实际上很不耐南方湿热的气候。
这是个黄河中下游、雒水冬季不会结冰的时代,靠海的青徐地区冬季很难冻死贫民的时代。
同样的,南阳、襄樊地区的气候,整体温度更类似于未来的桂阳、零陵一带。
所以入蜀的军队就驻屯在绵竹一线,不是不想去更繁华的蜀中,而是重装步兵为主的西军,留在绵竹能减轻各种人员、军械损耗。
人如此,马匹也是如此。
赵基对气候、疫疾保持着朴素敬畏之情,
西军自赵太师以下,中高级将领也都是沉稳性格为主。
高顺也不例外,作为吕布军团拆出来的后来人,高顺更是严格要求自己,从不贪功。
譬如眼前战局,军队分散驻屯在樊城一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除了沙盘好看一点外,再没什么作用。
就连邓城内的陈群万余人,也是看起来封锁住了,实际上封锁效率十分有限。
比起攻坚、围城困杀万余守军,高顺更倾向于野战消灭。
现在襄樊一带的宿麦、苜蓿已经成型,这意味着西军主力部队可以快速机动,走到哪里,都有充沛的麦苗青储、苜蓿喂食牛马。
这样大面积的苜蓿、宿麦不是一把火能烧掉的,哪怕麦黄后楚军各处纵火烧田,也烧不了同样大面积种植的苜蓿……襄樊的气候,苜蓿根本不需要人照顾,就能长得很好。
这意味着高顺撤军、车骑精锐收缩于一处后,随时可以再次出动,走到哪里都有优良的马料补给。
这种情况下,把军队屯在前线,等于立下箭靶邀请楚军来打阵地战;人数优势的楚军依旧可以多路出击,兵力较少的高顺必然左支右挡陷入疲态。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集合军队后撤。
保持机动性与进攻能力,那么高顺依旧有出手的机会,只要是他攻击、奔袭范围内,楚军再多的军队,也不敢疏忽大意,这就限制了楚军的活力、范围、效率。
高冢土丘之上,高顺神情宁静,不时翘起的嘴角,说明他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