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接过密信,扯开信封抽出信纸,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密文,法正虽然记忆超群,能背诵一些书册,可也不清楚密文到底对应着哪一册书。
他当即返回自己的中军营房,开始亲自解密,刊印的书籍就是最好的密文载体。
法正一边翻书一边捉笔记录解密出来的文字,对凑过来的拥节长史、军司马二人说:“偏将军庞德正率本部八千吏士向成都而来,晨间自江阳出发,全军乘船,今日能过汉安,三日能能抵成都。就算是叛军阻塞河道,弃船走陆路,最迟也不过五六日。”
闻言,军司马疤脸露出略扭曲的笑容:“督军安心,武库内弓弩箭矢不下二百万,作乱士民至多不过十余万,不足惧。”
他出自李应麾下,也就是李傕旧部出身的敢死兵,杀人尤其是杀缺乏铠甲的武装力量,他手熟,经验很是丰富。
对方最多爆发出一轮血气之勇,压下去后,就跟骑马追逐、踩踏鸭群一样。
过程虽然血腥,但也十分……过瘾。
庞德以及所部八千吏士也是腊月、正月之间才从陇西南部都尉调任巴南,没有担任什么杂号校尉、中郎将,而是擢升二级任用,直接成了孙贲的副将之一。
就庞德麾下的陇西兵、羌氐义从部队,你让他们强攻送死,或许会有些不情愿和怨言。
若是征讨作乱的吏民,就能像豺狗一样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就在此时,刺史府前,府吏赵忠忽然爬上棺椁,万众瞩目之下,赵忠车前一名同僚敲响铜锣,很快周围肃静下来。
众人驻望,赵忠取出一封帛书抖开对周围展示,随后高声:“奉天子诏,讨贼臣赵基及其鹰犬法正,余者不问,从者授爵!”
周围哑然之际,本该身死的刺史种辑身穿两裆铠,头扎白巾,仗剑阔步带着另一批府吏鱼贯而出。
种辑也登上自己的棺椁,持剑斜指军营所在:“天子诏书在此,可愿随我讨贼!愿从者,白巾为号!”
“奉诏讨贼!”
赵忠拔剑振臂,早就同谋的衣冠之士、部曲武士纷纷拔剑高举,怒吼:“奉诏讨贼!”
左右不过一死,巴蜀人血脉中那股拼命豪勇尽情澎湃,无一不是怒不可遏。
很多人,真的是被法正步步紧逼,逼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宁死,也不想去当官奴。
甚至,沦为官奴后,妻女姊妹极有可能被分配给卑贱的军卒、老卒,这如何能忍?
“奉诏讨贼!余者不问!”
呼喝声向街道两侧传播,那些拥挤在街道、人群中的马车、牛车,也突然就成了武器库,一口口刀剑从中解出,车上的雄壮武士将这些刀剑抛给周围人。
众人争抢,也有向后躲避一脸懵逼、惶恐的人。
还有临时制造的简陋盾牌,也从街道两侧的店铺里搬运而出,分发列装。
城中从乱民众再三齐呼鼓气的声响隐约传到法正的耳中,他向后瘫坐,对纷纷聚过来的军吏露出笑容:“总算来了,擂鼓!备战!”
几乎同时,军营附近民房早已内部打穿墙壁,穿戴简陋铠甲的叛军最先开始强攻军营的辕门。
辕门外鹿角只有一重,被他们轻易突破,正要劈砍辕门时,天空中开始飘落一轮箭雨,很快是第二轮,瞬间伤亡一片。
一些人扑倒时,就见披甲持盾的战兵结队而出,向着辕门推进,如此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