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军师把军务如何写下,由我送给丞相。”
“呵。”胡遵笑道,“我连足下的姓名都不知道,如何敢把要紧军务说给足下?此事极其关键,还请足下赶紧将丞相的所在说给我等!”
说实话胡遵也觉得奇怪,他之前试探过黄崇,发现黄崇对自己毫无怀疑,非常听自己吩咐,说明诸葛亮对他毫不怀疑——当然也有可能诸葛亮学司马孚用死间,可黄崇是黄庸的亲弟弟,用什么人死间也不能用他,这点事情诸葛亮应该还是懂事的。
可现在,这个骑士明显对自己有点敌意,不像是遇上长官这般恭敬,胡遵下意识地在心中说了声不好,可司马孚从刚才开始就在死死盯着那人的举动,见二人居然聊上了,索性大手一挥。
“动手!”
别人不听司马孚的命令,但司马孚募集来的匈奴兵早就已经做好准备,随着司马孚一声令下,十几个骑术高明的骑士径自纵马奔出,冲着汉军的方向张弓搭箭,顷刻间雨点般的箭矢刷刷刷齐齐飞出去。
这是汉军内讧的开始。
箭矢腾空而起的时候,司马孚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狞笑,已经等待着身后的士卒惊呼惨叫却又不得不冲上去拼死厮杀的场面。
可这样的欢喜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看着箭矢腾起,对面的骑士并没有慌张,而是齐刷刷地解下了身上的木盾护在身前,随着当啷当啷的响声不绝于耳,这些箭矢居然被齐齐挡住,一支也没有射到人的身上!
不是……怎么会这样?
众所周知,骑兵身上的装备虽然多,但是盾的优先级远不如主武器、弓这两项,甚至大多数骑兵冲阵的时候为了方便赶路都不带盾,跑得快自然能尽量减少杀伤。
可这次对面的骑兵不仅人手一面盾,还在持长兵的情况下迅速切换到举盾格挡,轻易将箭矢尽数挡住,愣是一箭也没有射中!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就有了极好的准备,知道自己很可能会遭到偷袭!
司马孚还愣在原地,却听得一个清越潇洒的声音已经凌空炸响。
“反贼司马孚!你以为我不认得你吗?
你们这些畜生杀害陈子,天下人皆愿生啖汝肉,还敢用这种卑鄙把戏,我等早就有防备了!”
司马孚大惊失色。
他听得这个声音……
“夏侯泰初?”
司马孚满脸的难以置信,宛如被当面打了一拳——
不是,夏侯玄怎么会投降汉军?
怎么可能?!
他以为只有他这样的会投降,夏侯玄这样浓眉大眼、名声高洁的人,怎么也会投降汉军?
胡遵没反应过来夏侯泰初是谁,可听见“夏侯”两个字,也知道来的是要紧人物,索性振臂大喝道:
“儿郎们,便是这些曹军降将蛊惑丞相意图谋害魏将军!
诸君与我一起向前,将此贼给我拿下!”
汉军众人齐齐呼唤一声,一时长矛如林,众将飞快地列阵,一面面盾牌高高举起,已经准备好跟强敌拼个你死我活。
可就在此时,对面人群中刚才还在大声呼唤的夏侯玄将手上的长矛丢在地上,随即赤手纵马,居然飞快地冲汉军奔过来,大喝道:
“汝等听见我的名字就说我是降将吗?我是张皇后的亲眷,又是大魏后将军、蓝田侯,不曾投降贵军,连你们丞相见了我,都在两军阵前与我答话,你们倒是极好,先听从司马孚号令以弓箭射我,之后二话不说又想杀我灭口?
你们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魏将军吗?我现在赤手在阵前,公等若是听从魏将军的,就先听我说说究竟如何。
若是想要害死魏将军,搅乱关中,尽管上前来杀我,我没带兵器,汝等尽管来吧!”
他说着,身后又是一个儒袍骑士纵马上前,将马鞭一打,高声喝道:
“我乃大魏门下侍中王肃!奉诏来此,要去大汉统帅答话,我等都赤手空拳,便是贵军丞相见了我们,也要以礼相待,我看谁敢纵兵杀我!”
汉军之中的曹魏降将极多,远远超过了吴军的降将数量,而且一个个都身居高位,大家战场上拼死是不惧,可人家赤手空拳到了两军阵前来,汉军的政策一般都是先聊聊天。
如果魏延在这里,不想聊天,径自率军踏过去也就是了。
可刚才司马孚等人先下手为强失败,此刻要是再动手……
特么的,动手是容易啊。
但问题是对面不是汉军,不是诸葛亮,居然是本来应该守卫安汉对抗诸葛亮的夏侯玄,司马孚便是强令手下的匈奴人斩杀夏侯玄和王肃也于事无补,甚至还能让夏侯玄手下的魏军无路可走只能向诸葛亮投降。
此刻他万般无奈,只能给胡遵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胡遵心中极其无奈,心道你刚才非得下手,此刻又全然没有解决的办法,还敢这般看我?
不过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缓缓策马向前,从全军阵后慢慢来到全军最前。
看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就这么赤手空拳的立在阵前不远,胡遵心中极其佩服,他拱手行礼道:
“原来是夏侯泰初与王子,不知足下有何见教?”
夏侯玄看着胡遵,微笑道:
“是胡军师?”
“正是。”
“我记得是张德容举荐了你,他儿子被司马仲达杀害,你还要袒护司马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