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洛阳城中,黄庸跟蒋济等人的矛盾挺深,而黄庸也心灰意冷,甚至传出了想要引咎辞职披发入山的念头。
司马懿送来的消息跟他打听的基本一致,而且还补充了匈奴人的细节……
王昶觉得还是比较靠谱,这才赶紧说道:
“不错,真的不错。
就是这匈奴人极其狡猾,两面三刀惯了,未必是真心想要跟咱们一起用兵,仲达不得不防啊。”
司马懿微笑道:
“不错,我也从没有觉得这些匈奴人能靠得住,所以之前我还做了一点谋划。
之前城外还有不少田庄,自恃豪族所领,不服我军,这些匈奴人是石苞麾下军士,让他们随意掠夺,等待即将成功,我等再用兵马攻打将他们逐退,以安定人心。
石苞见这些匈奴人随意抢掠,心中定然不满加以斥责,我军再趁势拉拢这些便是了。
匈奴人少,咱们双方厮杀都不能将他们当成什么胜负之手,但这些人一贯狡诈,要是咱们小觑了又是大大不妙,定要格外小心。”
王昶思考了一下,感觉拿不出更好的建议了,也微笑点头道:
“不错,还是仲达考虑周全。
城外这些庄园中,不少人自恃豪族家眷不法,这夏收时节也该让他们尝尝厉害,以免一直负隅顽抗,还要转过头来说我等欺辱他。
对了,彦云何在?我这次到来还没有见他。”
“呵呵,彦云这些日子患了疟疾,还在休养。”
“什么疟疾?”王昶冷笑道,“我去见见他,还有咱们刚才谋划的事情不要跟他说,他定然不许。”
“这个当然。”
司马懿这么久都不能攻破许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王凌坚决反对洗劫许昌周围的田庄以扩充军备、奖励士卒。
他虽然跟中原豪族的关系不咋地,但也不想因为这个彻底得罪中原豪族,咱们打仗就打仗,攻城就攻城,抢掠人家的私人资产等于撕破脸,日后不好相见了。
甚至赵俨都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所以自请去了宛城方向,让司马懿自己来进攻许昌。
司马懿需要一直拉拢王凌,因此也只能耐着性子暂时没有抢周围的田庄,摆出一副收拢民心的架势。
王昶倒是实用主义者,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顾虑这些,打不下许昌来,大家都要被牵连。
失败了才是得罪中原豪族,成功了就是带领他们创造更大的事业,这种事情王凌怎么还拎不清呢?
于是,王昶立刻决定去拜见王凌,让司马懿赶紧准备跟刘靖沟通的事情。
司马懿看着王昶匆匆离去,表情稍有些凝重,他的司马陈圭满脸不忿,低声道:
“晋公,这个王文舒表面恭顺,实则极其倨傲,我看他根本没有把晋公放在眼中。
此人手下并没有什么雄兵,还真以为我等要听从他的调遣吗?”
司马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胡说,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
“咱们在关中的事情已经败了,现在四处都极其艰难,黄德和不会放过咱们,必须要想想办法了。
王文舒虽然不服我等,但也是因为我之前先隐瞒他在先,此事也不好怪他。
现在王文舒不能得罪,有他在,咱们才能在此处守住,而且……现在这胜负手,都在荆州,我得尽量想办法,让荆州那边赶紧打开局面了。”
司马懿已经收到了司马孚、司马昭失败的消息。
他现在暂时隐瞒,但已经趁机给手下人做心理建设,只说他们在关中的布置全都是为了这边准备。
得迅速在许昌、荆州两个方向打开局面,并且得强行让王凌这些阳奉阴违的人听从指挥,为了这个,他可以暂时忍受王昶的无礼。
尤其是在荆州。
说起来,司马懿对荆州真是寄予厚望,甚至把荆州当成了自己的胜负手。
荆州那边,贾充没有什么经验,吴质还是司马懿的亲家。
只要徐质意志坚定,将荆州方向的兵马拖住,最好是吃掉黄庸的荆州主力,司马懿的这盘算计都将完全走活。
一旦荆州主力都被司马懿吃掉,黄庸将彻底失去回转的机会。
叔诚啊叔诚,现在全都看你的了,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陈圭有点担心地说道:
“将军,现在诸葛孔明已经攻破了郿县,就算日后咱们胜了黄庸,之后也未必如同咱们预想一般。
咱们……咱们这般战斗,日后却两败俱伤,这是何苦啊?”
司马懿这会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最终摇了摇头道:
“先把眼前的事情过去,实在不行,咱们退到江东,为孙权之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