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着刘浩纯仓皇逃走的背影,有些奇怪。
自己刚才也没用巧舌如簧啊?
纯子的魔抗这么低的吗?
不过他也没继续纠结,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高亚林、朱媛援和夏宇三人已经站在休息区,在那等待拍下一场戏了。
高亚林看到陈墨走近,眼里闪过好奇,声音压低的问:
“陈墨,你真捐了一半?”
陈墨扫了一眼,看着旁边竖起耳朵,一脸好奇的朱媛援和夏宇,笑着说道:
“我这赚的钱,都是观众们捧场捧出来的,算我帮大家捐了。”
高亚林听到陈墨这话,不禁暗暗点头。
娘的,小小年纪就有这种觉悟,活该他火啊~
他拍了拍陈墨的肩膀,一脸认可:
“真有魄力!”
朱媛援站在旁边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认真:
“陈墨,你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福的!”
有很多福……
都怪网友们,陈墨现在已经无法直视福字了。
旁边的夏宇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关注咱们这部电影,一直催着上映,说是一定买票支持。”
高亚林听到这话,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
“这离上映都还有好久呢,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啥情况,说不定到时候都忘了这茬。”
这句话说的其实也没毛病。
但陈墨觉得这种事大家还真不是嘴上说说。
毕竟前世的鸿星尔克就是默默捐款给灾区捐了五千万的物资被发现。
网友纷纷直呼,感觉你都要倒闭了,还捐那么多。
全都涌入直播间支持,开始野性消费。
前世的这部电影的票房有14亿多,其实也不错。
但槽点也不少,四字的演技和台词都比《少年的你》的时候差了不少。
尤其是几个情绪高潮部分,那台词的老BJ腔调实在是让人出戏。
闭着眼睛听,你都以为是张一杉在那演呢,台词黏了吧唧的。
加上上映的时候又是贺岁档,电影最后的结局并不美好,有些人会下意识避开。
所以这部电影的票房到底会比前世高多少,陈墨对此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这次自己占的份额可比《少年的你》还高了不少。
和陈墨关系匪浅的小姐姐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发消息给他。
大概分为两种态度。
杨蜜、景恬、李吣、李依桐等姐姐们则是心疼陈墨。
觉得他自己扛了这么大的压力,自己投资自己演,好不容易赚到钱。
一捐捐一半,虽然确实很帅,但还是有点太多了。
另一边,热芭、孟子意、白梦言、周野、田溪薇等小姐姐们就单纯觉得陈墨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太帅了。
不要钱的马屁纷纷涌来,一个个的,要不是出行实在不方便,都想替鄂省人民好好报答一下陈墨。
过了一会,刘浩纯从走廊尽头走回来。
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白色的卫衣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面色如常。
她走到陈墨旁边,在折叠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看他。
高亚林、朱媛援和夏宇三人站在旁边,目光在陈墨和刘浩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移开。
韩研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剧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刘浩纯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来了,才开口:
“下一场戏,老马回来,韦一航的父母赶到,两个孩子在雨里把话说开了,接下来是家长们的回合。
老马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
他看到两个孩子淋雨,嘴上在埋怨,心里是心疼的。
韦一航的父母也是,尤其是韦一航的妈妈,她冲进来指着韦一航的那一下,不是真的生气,是后怕。”
韩研转头看向陈墨和刘浩纯,
“你们俩的反应是理亏,被老马念叨的时候,要演出那种又窘迫又温暖的感觉。”
两人点了点头。
韩研又交代了几句走位的细节,退回到监视器后面。
修理厂的铁皮棚子下面,造雨设备已经关了,地面上还湿着,水洼里倒映着棚顶的灯光。
沙发摆在棚子正中央,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扶手上磨得发白,上面搭着两条灰色的浴巾。
陈墨和刘浩纯在沙发上坐下,浴巾披在肩上,头发还湿着。
高亚林和朱媛援走到棚子外面,站在一辆旧车旁边,等着导演的指令。
韩研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夏宇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他站在两人的面前,目光在陈墨和刘浩纯身上扫了一遍,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你们俩让我说什么好”的笑容。
这时,一辆车停在棚子外面。
车门打开,高亚林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表情有些慌乱。
朱媛援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脸上带着焦急。
两人快步往棚子里走。
朱媛援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棚子中央,站定,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伸出手指着他。
夏宇伸手对着两人开始解释:
“我呀,胳臂摔了,去换了个药回来。
大老远就看到雨里边有两个人又搂又抱的,我仔细一看,诶,这不是咱家孩子吗?”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不是反对他们俩谈恋爱,你说这有什么事不能到屋子里来说,都是脑袋开过瓢的人,淋出个好歹来,感冒发烧的,值得吗?”
陈墨坐在沙发上,浴巾披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膝盖上,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窘迫又乖巧,像一个做错事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刘浩纯坐在他旁边,也低着头,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里有不好意思,也有一点藏不住的甜蜜。
老马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在口袋里摸打火机。
高亚林很有眼力见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一声打着,凑到老马面前。
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烟头亮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老马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朝高亚林点了点头,三个人并肩往修理厂里面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棚子里安静下来。
陈墨从沙发上抬起头,目光落在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刘浩纯也抬起头,侧头看了他一眼,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拔开笔帽,在他手背上画了一朵花。
她画完,把笔帽盖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陈墨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什么意思?”
刘浩纯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你都不懂”的得意:
“送你一朵小红花,奖励你人生第一回积极主动。”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盯着屏幕,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很好。”
刘浩纯还握着陈墨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朵小红花,眼神里还带着笑意,似乎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她又看了好几秒,这才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
《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拍摄已经近尾声。
一千多公里外的榕城,一场关于陈墨的会议正在进行。
闽省文旅厅的会议室,十几个人围坐一圈。
这段时间以来,全省的旅游业几乎停摆,酒店空置,景区闭门,旅行社歇业。
如今春暖花开,各行各业开始复工复产,文旅行业也要寻找复苏的突破口。
主持会议的领导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环顾了一圈后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是讨论一件事——闽省的旅游宣传大使。”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段时间以来,咱们的旅游业受了很大的冲击。
现在正是回暖的关键时期,国家也鼓励各地采取有效措施促进旅游业复苏。
找一个合适的宣传大使,对提振行业信心、提升闽省旅游知名度,有积极作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一旁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话,姓陈,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我赞成。现在各地都在抢游客,咱们也得有动作。
可以找一个有影响力、形象正面的人来代言。
我觉得陈墨就不错,这几年热度很高,作品一部接一部,观众缘也好,请他代言,年轻人群体里应该能引起不错的反响。”
他刚说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人就摇了摇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
“陈墨毕竟是演员,娱乐圈的事,大家都清楚,今天是顶流,明天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万一他这边刚代言,就闹出什么负面新闻,咱们省的声誉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她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建议,不如考虑运动员。形象更稳定,风险更低,公众的接受度也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领导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坐在左边的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姓王,他看到领导朝自己看过来,心领神会地翻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关于陈墨的背景资料,我这边做了一些整理。”
他翻过一页,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陈墨,闽省人,父母早逝,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身世清白。”
“陈墨工作室的税务记录也很干净。
他名下的工作室自成立以来,一直按时足额缴税,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领导听完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顾四周,悠悠说道:
“这次疫情期间,陈墨捐款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沉默的真相》刚播出第二天,他就签了协议,把这部剧一半的收入捐了出来。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他从来没有主动宣传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鄂省那边发了感谢信,外界根本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在这么困难的时候,他有这个魄力,说明这个人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
我们作为地方政府部门,对这种行为应该给予相应的认可和鼓励。”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些犹豫和观望,被这番话冲淡了大半。
领导看着众人的反应,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这样吧,我不表态。大家举手表决,同意陈墨担任闽省旅游宣传大使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
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王姓男子第一个举起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也陆续举起了手。
女人坐在对面,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举起了手。
她旁边的同事看到她的动作,也跟着举了。
一个接一个,从会议桌两侧举起手。
领导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下来。你们联系一下陈墨那边,沟通一下具体细节。”
他顿了顿,“人家有社会责任感,咱们也不能让人家吃亏。
该给的支持要给,该提供的便利要提供。”
……
《小红花》剧组片场。
三面绿布从棚顶垂下来,将整个片场围成一个封闭的盒子,绿布上褶皱纵横。
陈墨站在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的目光落在取景框里,眉头微微皱着。
他盯着陈墨的侧脸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绿布再松一点,现在的褶皱太明显了,后期不好抠。”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调整。
绿布抖动了一下,褶皱舒展开来,重新垂落。
陈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这场戏没有对手,没有台词,没有道具,只有他一个人。
他要看着一片空气,想象另一个时空里的韦一航和马小远站在湖边,并肩而立,手牵着手。
湖是想象中的湖,山是想象中的山,人是想象中的人。
韩研确认一切就绪,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陈墨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
眼神从疲惫到恍惚,从恍惚到清明,从清明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为韦一航高兴,为马小远高兴,为那个平行时空里可以好好活着的他们高兴。
监视器后面,韩研导演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陈墨的笑意还在,可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层水光漫上来,把眼睛衬得更亮了,他还是笑着,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韩研导演拿起对讲机:
“卡。杀青了。”
杀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墨从包间里走出来,走廊里的灯光昏黄。
李小雨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他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李小雨按了楼层,侧头看了他一眼:
“墨哥,明天早上去西双版纳的机票是八点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