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碾过碎石路,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来。
建筑外墙贴着深色的石材,门楣上挂着“禾木滑雪场接待中心”几个字。
陈墨从车上下来,空气灌进肺里,稀薄而清冽,远处的阿尔泰山脉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口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赵,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又沉稳。
他是这次宣传片的执行导演,也是整个策划团队的核心。
他看到陈墨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来,伸出手,语气客气:
“陈墨老师,一路辛苦。”
“赵导好。”
陈墨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赵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禾木滑雪场的全景图。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长桌上摊着几张地形图,最上面是一张卫星图,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数据。
策划组成员看到陈墨进来,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赵导拉开主位的椅子示意陈墨坐下,自己在他旁边落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语气认真起来:
“陈墨老师,咱们先过一遍整体方案。”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手指点在地形图上一条用红线标注的路线,
“方案的核心是滑野山。地点选在禾木滑雪场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的一座独立山峰。
出发时间定在凌晨一点,乘坐雪地摩托抵达山顶。
预计日出时间在四点十分左右,我们有将近个三小时的窗口期。”
他说着,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人,对方会意,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投影幕亮起来,画面从山顶的视角开始,俯拍的镜头里,雪坡在晨光中泛着光。
赵导的声音配合着画面继续:
“这是我们上周提前勘探时拍摄的路线视频,全程滑了一遍,把所有关键节点都录了下来。”
他用激光笔在画面上圈了几个位置,
“这是起滑点,坡度约三十五度,是整个路线最陡的一段。
从这里往下约两百米,坡度会逐渐放缓到二十度左右。
中间有一段长约三百米的缓坡,适合做动态跟拍。”
画面继续推进,雪坡在镜头里铺开,两侧是嶙峋的岩石,积雪覆盖在岩壁。
赵导的激光笔在画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这一段是全程最危险的地方,左侧是悬崖,右侧是碎石坡,雪况比较复杂。
我们的计划是,您从中间这条线走,我们在两侧布置无人机,沿途拍出纵深感和速度感。”
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幕上,看着那条在雪坡上蜿蜒的红色路线。
赵导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翻到中间几页,推到陈墨面前:
“这是安全预案,分三个等级。
一级是设备故障或轻微摔伤,备用雪具和急救包随队携带;
二级是中度伤害或天气突变,雪地摩托全程待命,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将伤员送至山下;
三级是重度伤害,直接联系直升机救援,最近的医院在FY县,飞行时间约二十分钟。”
他把文件合上,语气郑重,
“所有可能遇到的风险,我们都做了预案,并且提前演练过多遍,确保万无一失。”
陈墨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声音平稳:
“行,没问题。下午先去雪场试试装备和动作?”
赵导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场地已经安排好了,禾木滑雪场的训练区,雪况以及坡度和野山接近,适合做技术演练。”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雪面上铺开一层碎
陈墨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滑雪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赵导站在雪道旁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有摄影师、安全员、滑雪教练,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手里攥着笔记本,是策划组的实习生。
所有人的目光在陈墨出现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转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那身黑色的滑雪服。
年轻的女孩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好帅”,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旁边的人听到了。
赵导走到陈墨面前,递过一块滑雪板:
“这是下午要用的板子,野雪板,比普通板宽一些,浮力更大,适合野山那种松软的雪况。”
陈墨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雪道上。
他调整了一下固定器的角度,把脚踩进去,绑带收紧,蹲了两下试了试弹性,站起来。
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是这次的安全顾问,姓刘,曾经是国家级滑雪队的技术教练。
“陈墨老师,下午我们主要试三个动作。
第一个是动态跟拍时的基本滑行姿态,身体压低,重心后移,膝盖弯曲,保持稳定。
第二个是腾空抓板,日出时分的逆光镜头需要这个动作,要求起跳果断,空中姿态舒展。
第三个是贴地滑行,雪面起伏的时候需要靠这个动作保持平衡,难度最大,要反复多练几遍。”
此时,训练区旁边的休息区,几个穿着滑雪服的人正蹲在雪地上调整固定器。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的陈墨一群人,手里固定器的绑带还没系紧,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戴头盔的同伴,压低声音:
“诶,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陈墨?”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头盔举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之前不是说他要来XJ拍冬奥会宣传片吗?估计就是他了。”
旁边一个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放下手里的手机,从雪地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往那个方向张望。
她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猛地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快拿手机录啊。”
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那个黑色的身影。
陈墨站在雪道起点,脚踩在滑雪板上,身体微微下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赵导站在他旁边,正对着雪道比划着什么,旁边的安全顾问老刘也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陈墨听着,不时点一下头,表情专注而认真。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个攥着笔记本的年轻女实习生站在人群外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从接到这个项目的第一天起就期待着见到陈墨本人。
此刻他就在她面前,不到五米的距离,穿着黑色滑雪服站在雪道起点,阳光落在肩上,把整个人衬得英气十足。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笔记本的边缘,心跳不自觉加快。
陈墨从雪道上滑下来的时候,整个训练区安静下来。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膝盖弯曲,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之间,雪板切进雪面,在身后扬起一道细碎的雪雾。
老刘站在起点旁边,目光一直黏在陈墨身上,眉头微微皱着,表情认真。
陈墨的滑行姿态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身体姿态、重心控制、雪板切入雪面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继续盯着那个在雪道上疾驰的身影。
观众休息区那几个人的手机镜头一直追着陈墨的身影。
年轻男人举着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但他不敢放下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旁边的女孩在嘴里小声念叨:
“这动作也太流畅了吧,感觉比专业的运动员滑得都好。”
同伴在旁边点头附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感叹:
“上次他那个1620的视频你们看了吗?我当时还有点不信,现在看真人滑,这水平确实有点东西。”
雪道两侧的旗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陈墨从它们之间穿过去,身体在转弯时微微倾斜。
他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没有一丝慌乱。
赵导站在起点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目光一直跟随着陈墨的身影。
老刘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还落在陈墨身上,语气平静但带着认真:
“技术层面没有问题。重心控制、雪板切入角度、身体姿态,都在标准线以上。
尤其是他的身体协调性,比很多专业运动员都好。”
赵导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老刘这个人从不轻易夸人,能从他嘴里说出“没有问题”四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陈墨滑到雪道中段,身体微微下蹲,雪板从雪面上弹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一只手抓住雪板边缘,姿态舒展而稳定。
落地的瞬间雪板切入雪面,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继续往前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每一个细节都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