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发烧。
她伸出手,在王楚燃的腰上戳了一下,语气幽幽的:
“楚燃姐,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你失眠不去医院,跑来哥哥床上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王楚燃从枕头里抬起头,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闷的还是因为心虚。
她看着胡涟馨那双“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想解释什么,发现说什么都像狡辩,她干脆闭上嘴,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胡涟馨看着她那副“我就这样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无赖样子,笑了一声,也往后一倒,躺在陈墨的另一只枕头上。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人,伸手把枕头从她脸上拨开,露出那张泛红的脸,语气慢悠悠的:
“算了,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放轻了,
“见面分一半。”
王楚燃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分一半?”
胡涟馨看着她那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也要在哥哥的床上睡。”
王楚燃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看着胡涟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在胡涟馨屁股上拍了一下,声音清脆:
“你早说啊,一起一起。”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胡涟馨腾出位置。
胡涟馨也不客气,把枕头摆正,被子拉到胸口,整个人躺平,盯着天花板。
两个人并排躺在陈墨的床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被子是同一条,盖在两个人身上,肩膀挨着肩膀。
王楚燃侧过头,看着胡涟馨的侧脸。
整个人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王楚燃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被窝里有一股淡淡的洗发露的香味。
这味道让她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脑子里在转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胡涟馨也没睡着。
两人开始闲聊,从剧本聊到化妆品又从化妆品聊到一些黄黄的东西。
胡涟馨侧过头,看着王楚燃那张闭着眼睛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坏笑:
“楚燃姐,你有没有在哥哥房间干过坏事?”
王楚燃的眼睛猛地睁开,侧头对上胡涟馨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听出了“干坏事”是什么意思,伸手在胡涟馨手臂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怎么可能。”
胡涟馨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翻了个身,面朝王楚燃的方向,手枕在头下,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你骗人”的笃定:
“真的假的?你天天和陈墨哥拍吻戏,就没趁机干点别的?”
王楚燃看着她那张写满八卦的脸,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你以为我是你啊?”
胡涟馨被她捏得嘟起嘴,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哼了一声: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干过。”
王楚燃看着她那副“我是清白的”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两个人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楚燃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在胡涟馨腰上,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胡涟馨动了动,没有躲开,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呼吸渐渐同步。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横店的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湿扑面而来。
凌晨两点多的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打瞌睡。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陈墨的那一刻连忙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陈墨朝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大堂往电梯口走,李小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行李箱。
电梯上行,陈墨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门打开,他走出去,李小雨把行李箱放在门口,道了句:“墨哥早点休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陈墨掏出房卡,贴在感应器上,“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他换了鞋,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穿过走廊,拐进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拢着半张床,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
但真正让他愣住的不是这些——
而是床上有两个人。
两个女孩侧躺在床上,面对面搂在一起,像两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王楚燃的脸埋在胡涟馨的肩窝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胡涟馨的手臂搭在王楚燃的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被子只盖到两个人的腰际,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和肩膀。
两个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一动不动。
陈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面前这幅画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她们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睡在他的床上?
还搂在一起睡?
他站在门口想了片刻,没想通,摇了摇头,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转身走进浴室。
他洗完澡,换上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卧室里,两个女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很沉,连他进进出出的动静都没能把她们吵醒。
陈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王楚燃的脸从胡涟馨的肩窝里滑出来,歪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胡涟馨的手臂还搭在王楚燃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
陈墨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在床够大,两个女生搂在一起只占了左边一半,右边空出一大截。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躺上去,动作很慢,生怕惊醒她们。
被子落下来,盖住他的身体,床垫微微下陷。
他侧过身,面朝那两个女生的方向,准备关灯,又看了一眼那两张安静的睡脸。
然后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
被窝里有淡淡的香味,是两个女孩子身上不同的味道。
他的神经在这股味道里慢慢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彻底沉下去。
第二天清晨。
陈墨睁开眼睛,意识从沉睡中慢慢浮上来,最先感知到的是手臂上的重量。
他侧头一看,胡涟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脸埋在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王楚燃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但姿势变了,仰面躺着,一只手伸过来搭在胡涟馨的腰上。
陈墨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胡涟馨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动了动肩膀,想把手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
胡涟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手搂得更紧了。
陈墨没有再动,就那样躺着,看着天花板。
胡涟馨的眼皮颤了颤,睫毛慢慢扇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的触感,比酒店的被褥硬一些,也比平时睡的那边更温热。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入目是一片浅灰色的睡衣布料,布料下面是结实的手臂,再往上是肩膀,再往上是——一张脸。
陈墨的脸。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脑子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睡眠到清醒的急速切换。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陈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他胸口的手。
又看了一眼自己缩在他怀里的姿势。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猛地从他怀里弹开,整个人往后缩,撞到王楚燃身上。
王楚燃被她这么一撞,眉头皱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了一句:
“干嘛呀……大早上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胡涟馨的方向,慢慢睁开眼睛。
胡涟馨正背对着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枕头里。
王楚燃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怎么了?”
胡涟馨没有说话。
王楚燃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床的另一边——
陈墨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看着她们。
他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晨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温和。
王楚燃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连忙把肩带拉上去,伸手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墨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昨晚回来的,一进门就看到你们俩睡在我床上。”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和一丝“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理直气壮:
“我们……我们是来帮哥哥看房间的,怕有人进来。”
胡涟馨从枕头里抬起头,侧脸看着他,耳朵还红着。
但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慌乱恢复了一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附和:
“对,我们是来帮哥哥看房间的。”
陈墨看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人,声音里带着调侃:
“那你们看房间的方式还挺特别,看到床上去了。”
王楚燃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干脆闭上嘴,从床上站起来,伸手拉了一把还缩在被窝里的胡涟馨。
胡涟馨被她拉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站在床边。
王楚燃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哥哥,我们先回去换衣服。”
然后拉着胡涟馨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胡涟馨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形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