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看着他这副样子，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到木架旁边。
她取下那只深褐色的木箱，抱在怀里，走回桌边把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坐下来，手指搭在箱盖边缘，用力一掀，箱盖弹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箱子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纸页上。
银票、地契、房契，一张一张摞在一起。
她的手指在那些纸页上轻轻划过，动作很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撑起来的平静：
“这箱子里放的是我的私人财产，有店铺、地契和银两。我的东西不多，分你一半。你自由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从纸页上收回来。
陈墨低头看着箱子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纸页，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很轻：
“好，你自己留着吧，我净身出户。”
说完他转身，浅灰色的长衫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迈步往门口走去。
王楚燃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越眨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她坐在那里，没有追，没有喊，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消失在门框外面。
监视器后面，邓柯导演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王楚燃坐在桌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还红红的，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
她从桌边站起来，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邓柯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满意：
“楚燃，你最后那个眼泪掉下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王楚燃握住他的手微微鞠躬，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谢谢导演。”
陈墨从门口走回来，走到她旁边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副刚哭完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表现不错。”
……
晚上收工后。
王楚燃从浴室出来，刚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闺蜜的视频通话请求已经响了好几声。
她伸手拿起来，点了一下接听键，画面亮起来。
闺蜜靠在自家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捧着一碗水果，正往嘴里送。
她看着屏幕里的王楚燃，上下打量了一眼，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洗完澡了？胡涟馨走了没？”
王楚燃靠在床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点了点头：
“早上的飞机，走了。”
闺蜜把水果碗放在茶几上，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眼睛瞪大，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这”的急切：
“那你还不赶紧主动去找陈墨？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
胡涟馨在的时候你跟她争，现在她走了，你还不抓紧？”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手指在睡袍的系带上无意识地绕了两圈。
闺蜜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急了：
“你听我的，现在就去他房间。别想太多，去了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闺蜜那张写满“我这是为你好”的脸，又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闺蜜露出一个“这才对嘛”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快去快去，等你好消息。”
屏幕暗下去。
王楚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看了看自己，脸上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很素净。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昏黄的光。
王楚燃走到陈墨房间门口停下敲门。
门开了，陈墨站在门口，穿着睡衣，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
他看到王楚燃站在门口，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目光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了？楚燃”
王楚燃低下头，声音很小：
“哥哥，我睡不着，想在你床上睡。”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透了，脸上开始发烫。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等着他的回答。
陈墨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没有回答，看了两秒，侧身让开。
王楚燃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从他身边挤进门。
她一进门就往卧室的方向走，掀开被子钻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墨关上门走进来，看到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王楚燃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连忙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了。
陈墨靠在枕头上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暗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王楚燃闭着眼睛，但脑子很清醒。
过了一会，她听着旁边陈墨的呼吸声，平稳，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的呼吸没有变化。
然后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墨躺在那里，能感觉到被子在轻轻晃动，能感觉到旁边那具身体一点一点靠近。
那股温热的气息从被子下面漫过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少女身体特有的柔软。
他没有动，没有睁眼，呼吸依然平稳。
王楚燃终于挪到了他身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温热，结实。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呼吸依然平稳。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陈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胡涟馨没骗人，哥哥的怀抱确实很舒服。
陈墨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她腰侧。
掌心贴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曲线。
在现在的内娱，王楚然这种匀称不瘦的身材真的很少见。
抱起来其实很舒服。
王楚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陈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从平稳变得有些粗重。
王楚燃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她皱了皱眉，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困惑：
“哥哥，你有东西硌到我了。”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陈墨低头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里映出他尴尬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
“那你去一边睡。”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没有动，反而带着一丝不满地扭了扭身体。
陈墨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的身体绷紧了，伸手按住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
“你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