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的北海海战,对协约国尤其是英军而言,是一场浸透着鲜血与耻辱的惨败。
大舰队不仅没能达成既定作战目标,更在德军的凌厉攻势下白白折损四艘主力舰,昔日牢牢掌控北海的局面彻底崩塌,如今的局势对英国及协约国来说,已然是悬在头顶的灭顶之灾,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深渊坠落。
9月8日清晨,伦敦唐宁街的空气凝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舰队司令官杰里科上将一身戎装,肩章上的勋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抿得发颤,垂着的双手微微发抖,站在海军大臣丘吉尔的办公桌前,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惭愧与绝望:“先生,现在海军不仅无力继续封锁北海,更可怕的是,我们即将面临德军对北海的全面封锁,来自北欧、东欧及荷兰的物资补给将被彻底切断,我们此前耗费巨大代价,维系丹麦、瑞典、挪威对斯卡格拉克海峡和卡特加特海峡的控制,如今也彻底成了无用功,所有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丘吉尔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眼圆睁,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舰队现在连出战都做不到了?连与公海舰队争夺制海权、守护北海贸易线的能力都没有了?”
丘吉尔死死盯着杰里科,仿佛要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谎言;开战之初占据绝对优势的英国大舰队,仅仅一年半时间,就被德国人彻底扭转了局势。
英国本就是岛国,制海权是其安身立命的命脉,若是连制海权都旁落,别说战争时期的补给与防御,即便和平年代,英国的对外政策也将彻底崩塌,百年海权荣光将毁于一旦。
杰里科深深垂首,额头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满是无力与愧疚:“先生,大舰队的官兵从不缺乏出战的勇气与信心,可如今主力舰的数量对比是13比20,德国人占据着碾压性的优势。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传奇舰长费舍尔,正指挥着德国最先进的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那艘舰的战力之强,超出我们的预估,大舰队目前根本没有任何应对之法。若是贸然出战,只会让剩余的主力舰白白损耗,到那时,我们甚至连防备德军登陆英伦三岛的能力都将丧失,整个英国都将暴露在德军的炮火之下。”
丘吉尔沉默着,颤抖着手点燃一支雪茄,火柴梗掉在桌面上,他也浑然不觉。
浓烈的尼古丁烟雾瞬间弥漫在办公室里,呛得人喉咙发紧,也掩不住他眼底的焦躁与绝望;他死死盯着杰里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约翰,你就任大舰队司令多久了?”
杰里科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迎上丘吉尔冰冷的目光,声音里满是悔恨:“先生,自开战以来,我便执掌大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