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科早已做好了被免职、被追责的准备;英国延续数百年的海权,以及引以为傲的大舰队,在他的手中濒临崩盘,无数官兵的鲜血白流,这份罪责,他万死难辞其咎。
“新的大舰队司令官人选,你有什么建议?”丘吉尔没有丝毫绕弯子,语气冰冷而决绝。
如今局势危在旦夕,必须有人为这场惨败承担责任,而杰里科作为舰队最高指挥官,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最该站出来担责的人,这一点,无需多言。
杰里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语气低沉到近乎耳语:“先生,我执掌大舰队期间推行的所有策略,如今都已被证明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您该考虑的,是能力挽狂澜、能救英国于水火的人,我的建议,恐怕已无任何参考价值;内阁绝不会允许一套被证明失败的策略,被继续推行下去,更不会相信一个失败者的判断。”
“好了,你先在伦敦待命吧。”丘吉尔疲惫地挥了挥手,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语气里满是无力与烦躁,“我会在内阁会议上,公正客观地陈述目前的困局。”
丘吉尔此刻也是焦头烂额,一场海战的惨败,像一把尖刀捅破了协约国的优势假象,或许会彻底改写整个一战的走向,英法联军的胜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覆灭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头顶。
杰里科黯然离去,厚重的房门关上的瞬间,丘吉尔独自一人瘫坐在座椅上,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手中的雪茄燃尽,滚烫的烟灰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猛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颤抖着拿起电话,声音急促而沙哑,向首相阿斯奎斯汇报海战失利的详情,以及这场惨败可能带来的、足以摧毁英国的毁灭性后果。
电话那头的阿斯奎斯,听完汇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许久才传来他颤抖而难以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海军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阿斯奎斯握着电话的手不停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从未想过,一直被视为英国坚实屏障、从未出过差错的海军,会给整个国家带来如此致命的麻烦。
如今的关键,早已不是补充几艘战列舰那么简单,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英国从挪威进口的粮食将彻底断供,这意味着英国将损失四成的粮食来源,国内很快会陷入粮荒;而煤炭、有色金属、铁矿石等战略物资,因北海被封锁,缺口将超过五成,工厂会停工,军队会断械,整个国家的运转都将陷入停滞。
阿斯奎斯心头一沉,一股绝望感席卷全身,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英国不能在三个月内打破北海封锁,国内的粮食储备终将耗尽,饥馑会蔓延全国;登陆法国的英军将彻底失去补给,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更无法向法国援助武器弹药与粮食,协约国的防线会瞬间崩塌,整个一战的局势将彻底倒向同盟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