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峻看向王通,对其吩咐起来,而王通也连忙应下,随后吩咐亲兵去传令给赵宠。
待到他传令结束,前往定军山方向探查消息的塘兵也返回了中军。
“督师,您预料的不错,孙传庭果然在定军山那边设了一营兵马,防止我军效仿刘备占据定军山。”
王通带着塘兵绘制的地图走入帐内,顺手将图纸呈给了刘峻。
刘峻查探了图纸后,随后亲自动手将桌上的沙盘丰富了起来。
经过他的动手,原本空白的定军山方向,顿时多了一座山和插在山上的明军旗帜。
“督师!给我一营兵马和十五日粮草,我亲自带兵去攻打此山。”
王通瞧见明军在定军山的布置后,旋即便请命去攻定军山。
刘峻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给你四千人,粮草我会让民夫不断输送,你也不必着急进攻。”
“等李三郎那边准备差不多,咱们兵分四路,多面开花,不怕拿不下这阳平关!”
有刘备的例子在前,孙传庭布置了罗尚文及一营兵马在定军山,这确实布置的不错,但就是兵力太少了。
刘备能在定军山先后击退夏侯渊和张郃,那是因为刘备有击败张郃和夏侯渊的实力。
可在刘峻看来,罗尚文可没有刘备那般实力,更别提汉军素质远在明军之上了。
“暂时等五天时间,这五天时间里,先派兵趁夜色走南边不断运送物资前往米仓山的山坳中,届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刘峻对王通吩咐着,后者也听得格外认真。
待到刘峻将四路出击,多面开花的计策定下后,汉军这边便开始如期修路,同时趁着夜色掩护,从汉江更上游的狭窄处,将粮草辎重不断运往南岸的山坳。
在他们做着准备的时候,孙传庭也做足了与汉军长期对峙于阳平关的准备。
时间在双方的对峙中不断流逝,而天气也并未因进入八月而转变凉爽,依旧炎热无比。
眼看时间来到了八月初六,汉军已经将山道挖到了走马岭的旧炮台位置,并开始夯实场地,修建矮墙和夯实炮壕土坡。
汉军的这些举动都暴露在孙传庭的眼皮底下,但他并未下令放炮阻止。
他想要利用这个机会,重创刘峻手中的红夷炮。
他之所以有这个自信,是因为他将阳平关的空心敌台加筑了三重墙砖。
只要刘峻试图从正面炮击,他便难以攻破阳平关的空心敌台防御,而明军则是可以轻松躲在敌台内,放炮杀伤他麾下的炮手与破坏他手中的红夷炮。
这般想着,站在敌台内的孙传庭也通过瞭望的孔洞收回了目光。
“做好防备,他们有可能在夜间或清晨时分将火炮拉上此地,若是有所察觉,立即禀报于我。”
“是!”
孙传庭吩咐好后,转身便走出了空心敌台,朝着东边的营盘走去。
一盏茶后,随着他来到了营盘的牙帐内,只见祖大弼已经坐在其中等了许久。
在瞧见孙传庭后,祖大弼递出了手中的三份急报。
三份急报,分别来自陇右战场和中原战场,以及关中的牛成虎。
孙传庭拆开查看的同时,祖大弼也介绍道:“王兵收拢了洮州和岷州的两千边军,并撤向了羊撒关。”
“贼军的周虎、尤勇率军二万占据了洮州和岷州,不过他们没有在占据后直接攻向羊撒关,而是与当地的卓泥杨、卓逊杨、资卜等土官交战。”
“看样子他们是想扫清二州的所有土官,避免后顾之患。”
祖大弼的话,引起了孙传庭的点头附和,而他也顺势拆开了第二封急报。
祖大弼见状,接着介绍都:“左军门他们已经与卢督师汇合于洛阳,并南下汝州击溃了曹操(罗汝才)。”
“曹操溃撤信阳,似乎要与张贼合营,而卢巡抚已经率军南下,看样子接下来就要剿灭张贼了。”
孙传庭闻言,不由得赞叹道:“卢抚台此次复起过后,倒是锐意进取。”
“张贼虽然难以对付,但若是能击溃张贼,兴许能请卢巡抚分出贺人龙与左军门返回汉中。”
这般想着,孙传庭继续拆开牛成虎的急报,而这份急报内容则是牛成虎抽调各镇边兵,但其中榆林镇的尤世威、尤世禄两兄弟只派遣了三百精骑和一千步卒南下,余下兵马则是继续守边。
除此之外,宁夏的官抚民则是留守步卒五千,亲率五百精骑与两千步卒前往凤翔府。
固原的郑嘉栋率军留守,只分出五百精骑及三千步卒南下。
对于这种情况,孙传庭早有预料,毕竟抽空三镇马兵和骑兵,那三镇被入寇了,言官必然弹劾,所以三镇总兵、参将都会投鼠忌器。
饶是如此,能凑到千余精骑和六千步卒,这也出乎孙传庭预料了。
所以他稍加思索,便来到主位坐下,给牛成虎写下了回信。
信中内容不多,其中包括坚守虞关、大散关、陇城关、金牙关和安戎关。
只要这五座关隘守住,汉军左路兵马的周虎即便拿下了羊撒关和巩昌府,也难以攻入关中。
“把这份信加急送往凤翔。”
孙传庭对身旁佐吏吩咐着,而祖大弼见状,当即开口道:“督师,您的奏疏也应该送抵京师了吧?”
“嗯。”孙传庭算了算时间,心想自己最开始送出的三份奏疏,应该都按时抵达京城了。
祖大弼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朝廷还有兵马调给咱们吗?”
“会有的。”孙传庭忍不住说着,同时也看向了祖大弼:“新募的那六千新卒,你且将他们派往西安吧。”
祖大弼听到这军令,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他们在阳平关和秦岭、陇山布置的手段,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兴许这只是自家督师的后手,未必真的是要撤往汉中。
这般想着,祖大弼起身走出了牙帐,而孙传庭瞧着他离开,沉吟片刻后便低头继续写下了第四本奏疏。
在他书写奏疏的同时,彼时距离他十余里外的金牛道河谷中,刘峻也召集众将来到了牙帐中。
瞧着王通、许大化、赵宠、庞玉四人的情况,刘峻则开口道:“我前番已经派快马前往了陈仓道,并告知李三郎,两日后卯时放炮。”
“同理,走马岭和官道上的炮阵,也同样在两日后的卯时放炮。”
刘峻说罢,抬手压制住了想要开口的众人,将目光投向了沉稳的王通。
“你亲率保宁营,从汉江上游绕到南岸,趁夜色沿着民夫和塘兵们踩出来的山道前往定军山,并于清晨发起突袭。”
“官军多小炮,而你们此次走的小道连马匹都难以通行,自然没有火炮相助,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孙传庭反应过来,必然会派精骑渡江南下,与罗尚文配合,将你们全歼于定军山下。”
刘峻提醒着王通,同时也安抚道:“只要你拿下定军山,并在山下修筑拒马阵与营寨,我便可以继续增派步卒走米仓山前往定军山。”
“此役能否成功,最先看你!”
见刘峻正色,王通也郑重了脸色,双手作揖道:“督师放心,此役必定以雷霆手段拿下定军山!”
“好!”刘峻郑重点头并收回目光,接着将目光投向许大化:“战事一旦打响,走马岭的炮手死伤必然难免。”
“可我军需要走马岭的炮手炮击阳平关北部的八座敌台,如此才能逼迫孙传庭无暇分心。”
“北边打得动静越大,王通在南边受到的阻力便越小,咱们取胜的几率也就越大!”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峻将话彻底落实,并在此时拔刀指向了沙盘上的阳平关。
“八月初八、卯时整准放炮,拿下汉中,收复全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