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坡不过三四尺高,坡后便是营寨。
所以当寨墙外上千汉军杀来时,将士们轻松冲上土坡,跳入了营寨之中。
“杀!!”
“结阵挡住他们!”
孙国柱带着家丁冲到此处豁口时,已经有数十名汉军冲入了寨内,并且仍有源源不断的汉军将士涌入其中。
他身后的这百余名家丁,此时显得那么势单力孤。
但好在反应过来的将领不在少数,马道上那些迟迟无法冲到阵前杀敌的明军,此时分别被把总、百总带下了寨墙,朝着汉军这边便列阵压了上来。
面对四面八方压来的明军,已经涌入营内的汉军并未坐以待毙,而是主动结阵出击。
“哔哔——”
木哨声响起,保宁营的老卒们顿时在把总、百总们的指挥下,分别列阵为三,朝着左右与正前方压去。
长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鸟铳手与弓手居后,腰间系着短兵,随时准备短兵厮杀。
汉军结阵速度之快,令前来包围的明军猝不及防。
他们还在结阵,汉军的阵脚便已经压了上来。
“杀!”
“噼噼啪啪……”
喊杀声响起,不到二百汉军就这样一分为三,每阵不过数十人,直接压到了二三百明军的面前。
孙国柱所率家丁足有百余人,由于提前到达,此时已经结成阵脚。
面对五十余名汉军结阵压上,孙国柱也亲率家丁压上。
只是在他们压上的同时,汉军停下脚步,十余名鸟铳手在长牌手的掩护下,举铳便放。
在铳声噼啪作响的同时,已经逼近三十步的孙国柱麾下家丁倒下不少。
在这些家丁倒下,后方家丁还未补上的时候,汉军的长枪手则阵脚密集地越过长牌手,对他们发起了冲锋。
“放箭!”
孙国柱高呼,阵中步弓手纷纷放箭。
因距离太近,箭矢瞬间射翻数名汉军,但更多的是射中了甲胄。
其中虽有箭矢伤到皮肉,但并不致命,更不影响行动。
三十余名汉军长枪手就这样结阵撞了上来,而孙国柱麾下的家丁虽然也早有准备,却在撞击的瞬间感受到了巨力。
家丁们组成的阵脚,瞬间便撞成了凹凸不平的模样,所有家丁心里想的都是保宁营的汉军平日里吃的是什么,为何这么大的力气。
“杀!!”
发觉未能冲碎明军阵脚后,这支汉军的总旗官开始亲自带头与明军厮杀。
双方长枪碰撞时,中军的孙国柱只听见不少惨叫声传来。
待到他转头看去,只见豁口左右两翼的明军,竟然在汉军冲锋下,头锋队彻底溃乱,将二锋队暴露出来。
“二三百人挡不住几十个人!你们都他娘的是软脚虾吗?!”
孙国柱在心底破口大骂,但此时战场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大骂。
数量更多的汉军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营内,且他们在进入营内后,如前面这些汉军那般快速结阵,接着朝左右两翼和他这边压了上来。
瞧见这情况,孙国柱只觉得浑身发凉。
数量占据优势时,他们尚且被汉军压着打,眼下汉军数量与他们持平,甚至越来越多,那他们拿什么来守?
孙国柱有意撤退,但想到自家督师的军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吹响木哨。
“稳住阵脚!山上与北岸的援兵将至!稳住两刻钟就足够!”
孙国柱的声音传开,不少家丁都听到了,而旗兵更是不断挥舞令旗来传递旗语。
只是他说的这些,将士们都懂,问题在于如何坚守两刻钟。
“混账!这才一刻钟不到就要失陷营盘了!”
定军山上,瞧着孙国柱竟然连营内都要守不住了,罗尚文破口大骂之余,立马看向千总吩咐道:“守住营盘!”
“是!”千总作揖应下,随后便见罗尚文带着身后五百秦兵朝山下赶去。
好在从定军山到山下的路只有不到二里,看这架势应该能赶在北辕门丢失前赶到辕门。
在罗尚文赶路的同时,孙国柱那边也确实挡不住了。
南边的营墙已经彻底弃守,明军从马道撤回营内,然后被数量与他们相当的汉军不断向北压制。
“放火!把营盘内的帐篷和粮食都烧光,不能留给他们!”
“是!”
眼看着己方节节后退,孙国柱果断下令焚毁营寨。
接令的把总也看清了局势,毫不犹豫地便带人前去放火。
不多时,营内果然升起了火烟,而在汉军护卫下走入营内的王通也瞧见了燃起了火势,于是催促道:“速速夺下此营,把总王顺带人扑灭火势,能救多少粮草辎重就救多少!”
“是!”
原本始终拦着王通的把总闻言,当即便带人去扑灭火势,而王通则继续指挥大军结阵前压。
营寨方向升起火烟后,北岸的祖大弼与李绩便发现了不对。
“不对劲,传令给南岸的高应元,让他率部驰援定军山!”
“是!”
祖大弼发现不对后,先是传令南岸家丁驰援定军山,接着又对身旁的弟弟祖大成道:“将此事禀报督师。”
“得令!”祖大成应下,调转马头便往阳平关方向赶去。
在做完这些后,祖大弼这才催促道:“加快速度过河,定军山不容有失!”
“标下领命……”
在祖大弼的催促声中,关宁骑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汉江宽阔,终究不敢走得太快,不然若是马匹受惊,耽搁的时间还将拉长。
在祖大弼这般想着的同时,定军山方向的火烟也越来越大。
在滚滚火烟下,孙国柱他们撤到了营寨的北辕门。
孙国柱抬头看去,只见自己麾下兵马比之战前少了近三成,且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般,面对汉军时再没有了刚开始的冲劲。
“完了……”
眼见四周明军没了锐气,孙国柱已经想到了自己在北辕门失守后的结局。
不过在他这种念头升起的同时,从定军山上杀下来的罗尚文也冲到了北辕门外。
“速速让开!你们孙参将在哪!!”
罗尚文的声音,宛若及时雨那般在孙国柱耳边作响。
孙国柱狂喜看向声音发出方向,只见罗尚文带着数百明军从辕门外闯入营内,直奔他而来。
“情况如何!”
“贼军起码还有两千人,且是敌军精锐,锐不可当!”
孙国柱如实回禀罗尚文,可后者闻言却格外气恼,认为这是他为了避免战败被论罪而夸大的妄言。
“此地兵马由我节制,你重振大军阵脚,随我夺回南辕门!”
“什么?”
见罗尚文竟然要夺回南辕门,孙国柱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孙参将是有什么不满吗?!”
罗尚文怒视孙国柱,使得孙国柱有苦说不出,只能作揖道:“末将领命……”
在孙国柱领命的同时,彼时已经扑灭粮仓大火,并重新结阵压上来的明军也瞧见了罗尚文的旗帜。
头锋队的百总们派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坐镇中军的王通,王通闻言,当即抓住旁边的百总吩咐道:“去!”
“速速派人去告知张明德,定军山官兵分兵来攻,山上营寨定然兵力不足,令其穴攻营寨,以火药炸开寨墙,占据营寨!”
“是!”百总连忙应下,转身便派人去传令给张明德。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王通粗着呼吸握住刀柄,对左右千总及把总吩咐道:
“大军前压,只要占据定军山,督师便可派兵走故道来援,届时便是官军精骑来袭,我军也能将其斩于阵前!”
“传令!头锋破阵者,擢升三级!”
“生擒孙、罗二将者,擢升三级、赏银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