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迎敌!!”
“嗡隆隆……”
兴武川北部的沙地边缘,当恩格尔下令迎敌时,远方的汉军身影正在不断放大。
密密麻麻的汉军骑兵,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从二三里外的沙地朝他们冲锋而来。
“这起码有上万骑!”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精骑?!”
此刻不止是恩格尔被震惊到,就连古禄格和杭高也被震惊得失声。
那上万精骑呈“品”字冲锋而来,打头阵的是数千穿着明甲的精锐骑兵。
其后方左右两翼,则是穿着赤色布面甲,披着环臂铠的汉军骑兵。
这样的配置,别说对付他们这拼凑起来的万余蒙古骑兵,就是撞上同等数量的满洲骑兵也不好说谁赢谁输。
“传令全军,向乌审川骑射后撤!!”
原本还有着迎敌打算的恩格尔,在随着汉军靠近,展露其装备的时候,立马打消了迎敌的想法。
明甲骑兵的肉搏能力可不是他麾下正红旗骑兵能比的,更别提南营的土默特骑兵完全就是拼凑出来的,许多人甚至还穿着便宜的皮甲。
真的要与汉军骑兵在这兴武川边缘交战,他们必然会死伤惨重。
“撤!!”
恩格尔重复下令,而营内也顿时响起了撤退的急促哨声。
“哔哔——”
“撤!”
一时间,北营内部响起了急促哨声,反应过来的清兵都在呼喊着撤退。
在北营的恩格尔决定后撤的时候,南营的古禄格和杭高也接到了撤退的军令。
“撤!不要管粮草辎重,直接撤往乌审川,另外高挂土默特的旗帜,别和恩格尔那杂种靠得太近!”
杭高顿时反应过来,转头对古禄格交代着。
古禄格闻言,也猜到了杭高要用汉军的手来削弱恩格尔,同时避免土默特受到损伤。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对身后的几名佐领吩咐道:“没听到吗?传令后撤!”
“是!”在他身后的几名佐领连忙应下,随后开始将军令下达。
此时走出南营的土默特骑兵不过两千余人,而古禄格和杭高则是直接调转马头,带着这群人往东北方向开始撤退。
古禄格和杭高的带头撤退,使得原本还处于乱哄哄的南营变得更乱。
有些人连甲胄都来不及穿便上马朝着乌审川撤退,有些人则是带上了粮食、水囊和弓箭。
二三里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对于已经集结起来并要撤退的蒙古人来说,足够他们跑出很远了。
正因如此,当上万汉军逼近绿洲,北营的恩格尔和南营的古禄格、杭高等人,已经带兵向东北撤出了二三里。
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土默特人被困在了南营内,而尤勇则是早在战前做好了部署。
汉军右翼骑兵果断分出千余骑兵包围了南营,而其余汉军骑兵则是继续对恩格尔和古禄格展开追击。
此刻,天色彻底变得明亮,而兴武川上也出现了一前一后两道长长的扬尘。
恩格尔早已没有了昨日的气定神闲与跋扈,如今的他满头大汗,暴露在空气中的面部更是充满了油光水滑的细汗。
他试图回头去看土默特部的情况,只是当他看向土默特部时,却发现土默特部明显少了许多人。
那些减少的人,要么就是找别的方向突围去了,要么就是在南营内没来得及突围。
不管如何,这对于恩格尔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驾!!”
没有办法,恩格尔只能挥鞭加快撤退速度。
在他加速的同时,后方的土默特部也并未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而是选择远离他们二三里,并试图并行向乌审川撤退。
这种有意的分兵,很快引起了恩格尔的注意:“土默特的杂种!等我回到盛京,定要禀报主子!”
恩格尔在心中愤怒大骂,但这时他们的前方却出现了大片黑影。
那不是汉军拦路的兵马,而是前面受恩格尔军令指挥撤退的牧民。
此刻的他们正驱赶着马群和羊群北上,而他们显然没想到大军会撤退,并且撤的那么快。
瞧见大军在后撤,原本还在赶着乘马群和羊群的牧民也没有愣在原地,而是干脆舍弃牧群,骑着马往东北狂飙而去。
“混账!!”
见牧民直接舍下马群,恩格尔气得想要吐血。
他舍不得放弃这上万乘马,但汉军追击的扬尘就在他们后方三四里外。
这点时间,他们根本带不走太多乘马。
想到此处,恩格尔咬牙道:“传令!把乘马的马缰绑在马鞍上,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恩格尔试图挽回些损失,结果随着他的军令传达,正红旗的蒙古骑兵倒是慢慢降低了马速,但东边的古禄格、杭高却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狗杂种!敢不听我的令!!”
瞧见土默特部的人直接逃跑,恩格尔下意识看向身后。
在他们放慢马速的时候,汉军也在不断拉近与他们的距离。
此时的扬尘距离他们不过二三里,而恩格尔见状只能咬牙道:“撤!”
短暂的降速,并未让清军带走多少乘马。
面对汉军紧咬不放的追击,他们只能继续提高马速,继续向着乌审川方向撤退。
在他们撇下这么多乘马和羊群逃跑的时候,后方追击的尤勇则并未放弃追击。
“传令,右翼骑兵留兵两部,收拢乘马与牧群,松潘营及宁夏营继续追击!”
“是!!”
旗兵们拔高声音回复,然后开始挥舞旗语,亦或者散开去亲口传令。
不多时原本的“品”字追击阵型开始变换,右翼的余下两千多骑兵降低马速,然后分左右两翼去包围这些马群和羊群。
汉军的阵型切换为前后的“吕”字阵型,继续朝着土默特部和清军追击而去。
他们很快冲出了兴武川的地界,进入了河南地的腹地。
进入腹地后,四周都是沙地和戈壁,不见半点绿色。
汉军早已做好准备,眼见马力不支便停下喂水喂豆,休整半盏茶后便继续追击。
相比较汉军,清军和土默特的军队就被追击得十分狼狈了。
由于没有带着豆料撤退,他们身上只有贴身的水囊和干粮。
对于军马来说干粮并不如豆子耐消耗,因此他们的马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恩格尔瞧着后方的汉军停下休整,连忙对身旁的旗兵吩咐道:“追上去,让古禄格和杭高那两个蠢货停下!”
“是!!”
旁边的旗兵闻言,不顾马力消耗追往前方的土默特骑兵队伍。
随着他追了上来,古禄格和杭高也碍于恩格尔留在归化城的那三千正红旗骑兵后手而不得已停下。
眼看着他们停下,恩格尔带着正红旗的骑兵连忙追了上来,并在靠近二人后勒马道:
“河南地太广阔,我们虽然知道绿洲所在,但只要他们紧咬不放,我们就没办法撤回乌审川。”
“趁着他们休整,我们也好好休整马力。”
“我前番见他们分出了数千兵马,如今他们兵力与我们相差不多。”
“你二人带兵断后,我先带人去乌审川准备草料和淡水,等你们赶到后便可以一并撤退。”
恩格尔所说的乌审川即土默特麾下乌审部的草场,那里有好几个大的湖泽,距离此地约莫百里距离。
只是面对他的话,古禄格直接暴脾气道:“我们这点人,挡得住他们?”
杭高见状,也不由得想到汉军突袭而来,马力必然不如他们充足。
如果恩格尔继续逃跑,那汉军恐怕追不上恩格尔,而恩格尔也就只损失了些乘马和塘兵。
想要重创恩格尔,就必须把他拖住,留他与汉军作战才行。
想到此处,杭高也拔高声音道:“要么就都留下,你率部做死兵冲锋,我们做锐兵破胜。”
“死兵在前,锐兵在后”,这是清军最常用的战术。
死兵披重甲在前破阵,而锐兵扩大阵脚并取胜。
这套战术,恩格尔这个正黄旗的老旗人自然熟悉,但正因为他熟悉,他才知道局势有多不对。
清军的死兵要披重甲,骑双马冲锋,而锐兵要紧紧跟上,在死兵破阵成功之际扩大战果。
这听着很简单,但却很考验两军的配合。
恩格尔麾下的蒙古正红旗虽然甲胄俱全,但二十八斤的布面甲哪里比得上四五十斤的重甲。
汉军追兵的情况他可是看到了,那是实打实的有数千重甲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