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不过这喷淋系统应该如何控制？”大领导点点头询问。
许大茂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开口讲解：“可以设计成两套管路共用一套供水，在厂房屋顶修建水塔，利用高度差形成自然水压。一套专门用作日常水雾降温，另一路直接连通成消防栓主管道，直通车间各个关键位置，一旦发生火情，能立刻全开放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消防喷淋这块，还可以用烟感器自动控制，一旦车间内烟雾浓度超标，喷头就能自动启动喷水，不用人守着操作。”
“这个思路好。”大领导眼前一亮，随即又想到实际问题，“烟感器这东西，价格贵不贵？”
许大茂心里微微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摇头：“领导，具体价格和供应情况我也不敢乱说，只是之前在外边听人提起过有这种装置。就算暂时买不到烟感器，屋顶水塔照样能建，靠高度差压水，人工手动控制，也能起到消防灭火的作用。”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悔，刚才一时嘴快把烟感器这种偏前沿的电子设备说了出来，这年头工业配套还没那么完善，真要是被追着问细节，他还真不好圆场。好在大领导关注点并不在技术细节上，只在意整体方案是否可行。
即便不能使用喷淋，不过有消防栓也不错，车间安装两个，随时都能投入使用，不像以往，只能依靠人端，抬，或者厕所，这些地方距离远，而且水流量不大，灭火困难。
轧钢厂还好，像纺织厂，化工厂，要是安装多一些消防栓，安全性要大不少，至少也能控制火势，争取时间，等到消防队赶到。
“不错，这东西投入不大，还能防患于未然。”大领导点点头说。
许大茂提高一点声音，继续讲解：“不光厂房，居民楼也能照这个模式来。现在楼房越建越多，通道窄、楼层高，一旦失火很难扑救。如果每栋楼屋顶都建水塔，连好消防管，每层都留接口，真出事就能快速处置，安全不少。”
李怀德附和道：“这套模式推广开，不管厂区还是居民区，安全水平都能上一个台阶。”
大领导笑着看向李怀德，语气和蔼：“你们厂这个喷淋降温系统做得很好，小许这个建议更是实用，回头一定要好好表扬。”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表彰许大茂同志！”李怀德腰杆弯着，脸上堆着十足的讨好笑容，忙不迭地应承。
许大茂和王振华都很有眼色，见领导已经定下调子，不再多留，简单汇报完工作便躬身退出了办公室，把主场完全留给大领导和李怀德。
两人刚走，大领导便指着许大茂的背影对李怀德开口：“你这个下属很不错，脑子活、思路宽、还踏实肯干，你要好好重用。”
李怀德精神一振，立刻恭敬回话：“您老慧眼识珠！许大茂这人确实能力出众，我正打算提拔他，直接接任宣传科科长一职。”
大领导淡淡点头：“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怎么提拔用人，轧钢厂大局不能乱，上级下达的生产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不能出半点岔子。”
语气陡然严肃，李怀德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我明白！一定牢牢守住底线，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我就不多留了。”大领导起身准备离开，“你尽快把喷雾降温系统和消防联动系统整理成正式文件上报，再专门培养一批技术人手，接下来还要派你们厂的人去其他单位指导推广。”
“好嘞！我送送您！”李怀德一路恭送，直到把人送上车，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脚步轻快地直奔宣传科办公室。
“大茂！”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许大茂立刻起身，笑着拱手：“厂长，有什么吩咐？”
李怀德满面红光，像是喝了半斤上好白酒，喜气洋洋：“大茂，今天辛苦你了，赶紧把两套系统的方案整理成正式文件，越详细越好。”
许大茂微微一笑，举起桌上一叠写满字迹、还附着手绘图纸的文稿：“厂长，我早就准备好了，差不多已经写完了，就等您发话。”
“厉害！真是走一步看三步！”李怀德由衷赞叹一声，接过烟点上，才仔细翻看文件。一边看，他一边又念叨起来：“大茂，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厂能不能搞几样能直接卖钱的产品？老这么只靠生产任务，厂里没有成绩啊。”
也难怪李怀德着急。这两年全国精简城市人员，工厂不再招工，以前靠招工名额捞好处的路子彻底断了，他这块外水收入一下子就空了，心里自然痒痒。
许大茂点头应下：“成，我回头好好想想。”
“文件弄完就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操心。”李怀德拍了拍文件，笑容意味深长，“对了，等这套系统在全市推广开，我就正式提拔你当宣传科科长。要是你不想待在宣传科，想去别的实权科室，也可以提，我尽量给你安排。”
“多谢厂长信任。”许大茂笑了笑，接受了李怀德的饼子。
李怀德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贪财好利，一门心思想搞钱。之所以这么卖力提拔自己，无非是指望他能多出点能变现的点子，方便他捞好处。
不过背靠轧钢厂这么大的平台，想搞点能赚钱的产品，对许大茂来说并不算难事。
厂里每天都产生大量次品钢材、边角料，回炉又费功夫，只能做些民用杂件。可现在又是统购统销，随便生产日用品容易和其他小厂撞车，惹来争抢产能的非议，或者说上面不会允许生产。
思来想去，只有做市面上没有、又属于刚需的新产品，才最稳妥，或者一些产量少，小厂没法制作的东西。
没过两天，许大茂便直接找到李怀德。
“厂长，我们能不能造柴油发动机？”
李怀德一愣，随即摇头：“那技术门槛太高，咱们厂没有全套图纸和工艺，根本造不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想做农耕机。”许大茂笑着解释，“四九城周边平原多，耕地全靠人力畜力，效率太低。如果咱们能造出农用耕地机，肯定抢手。”
“农耕机？光有想法没用，发动机可以买，但是其它部件呢？”李怀德依旧不解。
许大茂摆了摆手：“那东西没那么复杂，说白了就是一台小型发动机，带两个轮子，后面挂个犁头就行。发动机咱们可以外购，但是车架、传动、悬挂这些机械结构，咱们厂有的是高级技工，多试几趟肯定能磨出来。”
李怀德眯着眼盘算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干！反正试错也不亏什么，我回头就抽调一批骨干技工专门攻关！”
许大茂顺势提议：“第五车间那帮人手艺不错，创新能力也强，交给他们最合适。”
“嗯，就这么定。”李怀德点头应下，又追问，“还有别的点子没有？一起说。”
许大茂压低声音：“咱们厂不是一直承接军工特钢生产任务吗？不如利用边角料和富余产能，做一批多功能军工铲。要是能被上级部门看中，又是一桩实打实的功劳。”
“多功能军工铲？什么玩意儿？”李怀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外形还是一把铲子，但是集锹、铲、锤、刀、锯多种功能于一体，做成折叠款式，方便携带，行军野外作业都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