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被许大茂三言两语点破要害，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不少。他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许大茂抱拳道：“多谢许主任指点迷津，这份情我记下了。眼下还请许主任帮忙尽快引荐一下李厂长。”
许大茂心中了然，娄半城并非不认识李怀德，早年轧钢厂还在他名下时，厂里大大小小的干部他都打过照面，李怀德自然也在其中。只是后来杨卫国失势，李怀德强势上位，娄半城早已彻底退出轧钢厂的圈子，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私交，更谈不上说得上话。
许大茂出面引荐，一来是需要一个中间人从中说和，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谈，不至于显得突兀；二来也是想让许大茂做个见证，免得日后事情传出去，被人抓住把柄说他私下拉拢干部。
想通这些关节，许大茂也不推辞，爽快点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帮你安排。”
“多谢许主任！”娄半城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难得的真心笑容，紧接着又追问，“那依你看，我接下来从哪里着手比较妥当？”
许大茂略一思索，开口道：“娄董你人脉广，路子野，尤其是海外关系是旁人比不了的。不妨试着帮厂里联系引进一批新式机器设备，或是帮忙把咱们生产的产品外销出去，若是能做成出口创汇的生意，国家自然会看重你的价值，到时候谁还敢轻易找你麻烦？”
这话正戳中娄半城的心坎。他这些年四处寻找靠山，要么是职位太低帮不上忙，要么是身居高位的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这个旧商人，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门路。
而李怀德能坐稳轧钢厂厂长的位置，背后必然有过硬的靠山，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再借着出口生意给自己立功，安全系数无疑会大大提高。
这应该叫融合进入新社会，融入新国家，而不像以前那般，和社会格格不入，总是被主流所排斥。
更重要的是，他在海外确实有不少旧识和渠道，既能把国外的物资买进来，也能把国内的货物卖出去，只是以往缺少官方身份背书，做起事来束手束脚。若是能和轧钢厂这种大厂合作，一切自然名正言顺。
想通这些，娄半城心中大喜，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递到许大茂面前：“多谢许主任费心，这是之前说好的菜钱，还请收下。”
许大茂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心里清楚，这里面绝不仅仅是菜钱，更多的是对他指点迷津的感谢费。他也不矫情，伸手接了过来，随口感叹道：“可惜了，要是前两年娄董能借着海外渠道大量购进粮食，如今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烦恼，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劳。”
娄半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哀嚎道：“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他怨怼地看了许大茂一眼，恨不得早几年听到这话。不过转念一想，他和许大茂以前不过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交情不深，许大茂没理由冒着风险提醒他，也就释然了，没有半分怨恨。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种机会往后怕是很难再有了。”娄半城忍不住长叹一声，满脸惋惜。
“事已至此，唉声叹气也没用，往后还有别的机会。”许大茂笑着宽慰，顺势抛出一个大饼，“最近轧钢厂正在试制一批小五金产品，我琢磨着可以试着出口到香江和东南亚一带，娄董若是有兴趣，倒是可以参与一把。”
“真的？”娄半城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激动地确认，“香江、新加坡、马来西亚这些地方，我都有熟识的华商！”
“自然是真的，你回头打听一下便知。”许大茂语气肯定。
“那就太好了！”娄半城喜不自胜，连忙说道，“那就麻烦许主任尽快安排，我做东，请李厂长吃一顿饭，当面详谈。”
许大茂点头应下：“放心，我回头就跟李厂长说。”
“那就有劳许主任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娄半城满心欢喜地告辞离去。
许大茂目送他离开，转身便往轧钢厂走去。他本就打算今日到厂里对接小五金生产的事，正好顺路把娄半城的请求跟李怀德提一提。
刚走进厂区大门，还没来得及前往厂长办公室，就被迎面走来的王振华拦了下来。
“大茂！等一等！”
许大茂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领导，找我有事？”
“走，去我办公室说。”王振华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往办公楼走去。
两人进了办公室，王振华关好门，掏出香烟递给许大茂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开门见山道：“大茂，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里找你了。听说你打算弄一批能出口创汇的产品？”
许大茂闻言有些无语，忍不住笑道：“您也知道了？老石还真是个大嘴巴，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样品都还没完全做出来，他就到处宣扬。”
“这么大的事，他哪能藏得住！”王振华哈哈一笑，语气恳切，“现在厂里的生产工作主要由我负责，这出口的事儿可是头等大事，你可得帮我支楞起来，可不能掉链子。”
“那还用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许大茂站起身，“正好我也是为这事来的，咱们直接去车间看看，我把图纸都带来了。”
两人一同来到五金加工车间，石兴风早已期盼多时。许大茂拿出一叠精心绘制的图纸，递给他之后，对着图纸详细讲解设计思路和制作要求。
这批新品分为日用家居和五金工具两大类。
家居用品主打实用便捷：伸缩式晾衣杆，可自由调节长短，适配不同宽度的阳台；转盘式晾衣架，多层设计，能同时晾晒更多衣物，还不占地方；厨房置物架、浴室挂钩架，要么可伸缩调节，要么多层分区，极大节省空间，提升收纳效率，完全贴合当下百姓家庭空间狭小、杂物繁多的痛点。
五金工具则主打精巧多功能：一字十字可换头螺丝刀，一把顶两把，价格却和普通螺丝刀相差无几；迷你可调扳手，体积小，适配自行车、小型器械维修，方便携带；还有组合式小工具套装，把改锥、扳手、小刀、开瓶器集成一体，便携又实用。
这些设计在这个年代堪称新颖，在场的工人和技术员听了许大茂的讲解，无不眼前一亮，纷纷赞叹这些东西既好用又便捷，一旦投放市场，绝对不愁销路。
还有折叠式帆布躺椅，家里拥挤的话，当床睡也没有问题；煤油打火机，使用不锈钢为材料，模具制作成为夸张的造型，例如龙，虎，或是铭刻天干地支，八卦太极等文字图形，看上去就是很吉祥，能护身的玩意。
许大茂守在车间里，随时解答工人们制作过程中遇到的细节问题，确保第一批样品的做工和精度都能达标。一直忙活到下午，眼看第一批样品初具雏形，他才放心离开车间，前往厂长办公室找李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