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许大茂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好几分钟,房门才被打开,一个女人低着头,神色略显慌乱地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许大茂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的侧脸,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心中了然,却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淡定地推门走了进去。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见到许大茂进来,热情地招呼:“大茂你来了!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厂长的福,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就是暂时还不能用力使猛劲。”许大茂笑着回应。
“石兴风那边的车间,你去过了?”李怀德又问。在他看来,枪伤面积不小,结痂快是一回事,想要完全恢复如初,没有个把月根本不可能。
“去过了,图纸已经交给他们,现在正赶制第一批样品。”许大茂点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从不拖泥带水!”李怀德满意地大笑,拿起香烟递给他一根。
许大茂接过烟点燃,不动声色地推开办公室的窗户,驱散屋内残留的异样气息,随后笑着开口:“厂长,正好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李怀德美滋滋地抽着烟,语气轻松。
“有人托我出面引荐,想请您吃顿饭,当面跟您谈点事。”许大茂笑道。
“哦?还有这事?”李怀德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是谁啊?我倒是好奇,谁还需要通过你来找我吃饭。”
他对许大茂的底细一清二楚,出身普通工人家庭,进厂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人脉圈子基本都在厂里和辖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物需要许大茂牵线搭桥。
“娄半城,您应该认识吧?”许大茂直言道。
“娄半城?”李怀德闻言更是惊讶,身体下意识坐直,追问,“他请我吃饭?所为何事?”
他确实和娄半城打过交道,早年还去娄家赴过宴,只不过当时在场的人不少,算不上私交。更何况娄半城的身份敏感,他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主动找上门。
许大茂从容解释:“他想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特意托我引荐,想请您指点指点门路。”
李怀德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娄半城的身份背景你是清楚的,和他走得太近,对我对你都不是什么好事,你怎么想起把他引荐给我?”
许大茂坦然点头:“厂长说得没错,他的身份确实敏感,贸然接触确实有风险。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风险背后,也藏着机遇。”
“哦?”李怀德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你小子心里肯定有盘算,详细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娄半城虽然身份特殊,但他路子广,海外人脉更是旁人比不了的。”许大茂有条不紊地分析,“咱们不是想把小五金产品出口到香江和东南亚吗?若是由他出面操作,凭借他的海外渠道,肯定比咱们自己跑部门、找关系要顺畅得多,您也能省不少心力。”
李怀德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道:“就算没有他,咱们也一样能把产品卖出去。冶金工业部那边有的是官方渠道,资源和门路都足够,没必要非要和他牵扯不清,平白惹一身闲话。”
“厂长,娄半城有钱啊!他用自己的钱,帮助国家做事,我们也不能让他寒心不是。”许大茂悠悠的说。
不出所料,一听到钱,李怀德眼睛就一亮,眼珠转动,心里不断的盘算着,过了一会他有些兴奋的说:“你说得对,愿意投身国家建设,我们不能让他寒心,他何时请我吃饭?”
“这要看厂长何时有空,我好给他回话。”
李怀德想了一下说:“那就明天吧,让他到厂里来!我请他吃饭。”
许大茂微微一愣,随即心里佩服不已,这家伙虽然贪财,但做事真的很稳。
娄半城以前是轧钢厂的老板,到轧钢厂吃饭一点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的,我这就去回话。”
“大茂等等!”李怀德叫住了他。
“厂长,还有事吩咐?”许大茂停住脚步询问。
“出口创汇关系重大,我会邀请上级来观看,确定是否可行,你可不要出岔子,要是上级看不上,丢脸的可是我们整个轧钢厂。”李怀德正色说道。
“厂长放心!我会尽力办好!”许大茂严肃的回答。
“嗯,你办事我放心,你去忙吧!”李怀德微笑着摆摆手说。
离开轧钢厂,到了娄家,给娄半城说了一下,明天在轧钢厂吃饭的事情,没有进门他就离开了娄家了。
“大茂!我不吃鱼!”于莉嘟着嘴说。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要翻天是不是?”于母瞪了一眼,愤怒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