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污秽，正在腐蚀供血泵的管线，必须立刻执行焚烧净化！”
缇比斯把眼前突发的情况，当成了肉体凡胎，对神圣机械的亵渎排异。
罗维的鼻腔，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他迅速绕过通道，大步推开无尘棚的气密门。
手术室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正把下方的气体抽上来。
罗维闻到了一股味道。
在浓烈的机油味、皮肉焦糊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突兀地夹杂着一丝甜味。
一种类似于苹果，在炎热的太阳底下暴晒了十几天，熟透烂掉，表面流出黏稠糖分的味道。
罗维脸色一沉，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爆弹手枪握把上。
接着，他反手按下面板，直接锁死了无尘棚的所有金属大门。
这股气味，他哪怕到死都不会忘记。
在丰饶二号，纳垢高阶巫师“牧羊人”收割了第四和第九农业区的十几万劳工，释放瘟疫僵尸潮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就是这种气味。
这并非什么排异反应。
而是纯正的亚空间瘟疫！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爆发？
罗维眉头死锁，陷入沉思。
整整三万名色雷斯老兵，被安置在新伊甸的这三个多月里，一直老老实实地替新伊甸干活、打仗。
医疗组的赤脚医生，每个月都会对他们进行细致体检。
报告显示，除了因为核辐射引发的器官衰竭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过体表长出囊肿，咳出腐烂绿痰等特征性的瘟疫感染症状。
假如他们体内早有污染，瘟疫理应在登陆新伊甸营地的第一周，就全面爆发了。
罗维的视线穿过防爆玻璃，观察着老兵皮下，随着心跳越鼓越大、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的暗红色脓包，最后定格在那台火星仿生供血泵上。
一道灵光，瞬间劈散了迷雾。
那位将整个哥特星区的农业星球，当作毒蛊培养皿的高阶瘟疫巫师“牧羊人”，当年绝对亲自降临过色雷斯-IV号！
并且，正是由于牧羊人，散播了瘟疫的种子，导致色雷斯遭受了无可挽回的大面积瘟疫污染，才迫使审判庭下达了无情的灭绝令，降下旋风鱼雷，把整个世界化作了死亡的废土。
在那场地狱烈焰之后，幸存的三万老兵们，退守地下掩体。
在长达三年的暗无天日中，他们每天只能生嚼着，散发荧光的剧毒辐射真菌苟活。
漫长的时间里，他们的五脏六腑，乃至于骨髓缝隙，早被夸张的重金属，和致命的放射性物质，彻底腌透了。
瘟疫真菌之所以没有发作，完全是因为老兵们的肉体太脏、太毒了，以至于连亚空间瘟疫孢子的活性，都被压制住了。
在猛烈的毒素压制下，瘟疫孢子被迫进入了深层休眠，安静蛰伏在老兵们的骨髓缝隙里，和辐射毒素形成了微妙的共存。
哪怕老兵们来到新伊甸，每天吃上干净的麦砖，他们衰歇的脏器，也仍然无法唤醒这些孢子。
唯独今天。
火星机械神教最顶级的仿生供血泵，带来了全帝国最优质的氧气重组技术，和纯净的人造血液。
太干净了，太充满生机了。
纯粹的生命力，冲刷掉了老兵血管里的部分毒素。
很多人对混沌诸神，存在一个常识性的误区，认为代表瘟疫的纳垢，只喜欢死亡和腐烂。
其实这并不完全。
慈父纳垢，神位概念里更重要的一环，是生命与繁衍。
相比较于冰冷的死物，祂最喜欢的是能够源源不断为真菌和病毒，提供养分的鲜活生命！
火星机械带来的纯洁技术和人造血液，给休眠的瘟疫孢子，提供了最富饶的温床，于是在纯血的滋养下，毫无节制地苏醒了！
“长官！”戈登队长十分担忧，带着几名半机械卫兵，冲到防爆门外，用力捶打着玻璃，“让我进去，铁锈兄弟的情况不对劲！”
“所有人退后，不许靠近气密门十米之内！”罗维对着内部通讯器冷喝。
无尘棚内。
缇比斯神甫的合成音，出现了明显的恐慌：
“启动等离子焚烧炉，这名老兵已经被异端能量污染了！”
“把老兵连同手术台，一起化为灰烬，否则整个仓库的机魂，都会遭受玷污！”
一条带有高压等离子喷口的机械触手，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对准了老兵铁锈。
如果等离子火焰喷下去，新伊甸将得不到期待已久的“幽灵特战尖兵”。
“收回喷火器！”罗维直接站到了缇比斯神甫的履带前方，眼神阴冷。
缇比斯眼部的红光锁定了罗维：
“罗维阁下，你试图包庇对欧姆弥赛亚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