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把获得功劳的复仇目标的全部底细,舰队驻扎的坐标,通过跨星际的灵能网络,直接上报给虫族。
紧接着,虫巢意志就会采取高效的行动。
在这方面的惨痛教训比比皆是。
梅隆伯爵记得两个著名的档案案例:
就在三个世纪前,“白银长戟”星区舰队的指挥官,因为一门新式宏炮,瞎猫碰见死耗子,击碎了一艘虫族突击母舰。
这位指挥官为了名望,在母星首府,举办了长达一个月的凯旋游行。
结果,潜伏在首府星语团队中的基因窃取者,暗中发送了定位。
仅仅两年后,一支连航线都不顺路的虫群分支,不惜损耗大量生物质,跨星系袭来。
铺天盖地的空投囊,把几百亿人口的母星,啃食成了绝望的地狱。
还有一个名噪一时的“卡兰第六无畏兵团”。
因为烧毁了一处次级诺恩女王的孵化池,被内政部大肆宣传,授予了星辰大十字勋章。
随后,军务部里混入的基因窃取者文书,轻松修改、泄漏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坐标。
当这支英雄的兵团,满载着荣光,跃出亚空间时,迎接他们的是数以百万计、早早张开大鳌,等待他们的虫族阵列。
最后,这一支英雄兵团,连一具完整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此刻,听完罗维的分析,梅隆伯爵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心头燃烧的恼怒,随之化为了一声复杂的长叹。
然而,就在这声长叹刚刚落下,指挥室里肃穆的氛围,突然被一阵不合时宜的闷响打破了。
“咕噜噜。”
声音的来源,正是梅隆伯爵的腹部。
这位久经沙场、威严赫赫的老牌军阀,动作一僵,老脸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干瘪的胃部,低咳了两声,试图掩饰生理本能带来的窘迫。
算算时间,自打他上一次坐在这个地下指挥所里,痛快地咀嚼新伊甸滴着油脂的鲜烤肉,大口吞咽松软的冬麦面包,足足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过的并不轻松。
他驾驶着用海兽骨板,临时打补丁的“龙骨号”,刚一返回老巢龙骨星,迎面而来的便是底层的饥饿暴乱,以及繁重琐碎的战舰大修。
紧接着,他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在镇压暴动的同时,指挥矿工们把十几万吨工业伴生矿石塞满货舱,等到飞船维修完毕,又马不停蹄的掉转船头,奔赴新伊甸。
由于生存物资匮乏,龙骨星的底层暴动,如野火般此起彼伏。
身为龙骨星的最高领主,为了安抚军心,他摒弃了一切贵族特权,和手下的指挥官们咽着同样粗鄙的配给。
两个月的连轴转,让这位魁梧的老派军阀,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眼下,随着罗维的一席话,他紧绷了整整两个月的神经,总算得以松懈。
就在防备卸下的这一瞬间,蛰伏已久的饥饿感,迅速席卷了这具苍老疲惫的躯体。
瞧着梅隆伯爵略显局促的神情,罗维淡然一笑,打破了尴尬:
“看来,比起与海军将领,争夺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名,还是新伊甸的美食,更能让伯爵大人的肠胃,感到踏实吧。”
随即,罗维接通了后勤部的通讯。
“老约翰,盘点矿石的工作,先交给别人。”
“你现在去后勤营地,拿出肥一点的新鲜家畜肉,切得厚一点,再备上刚出炉的顶级冬麦面包。给梅隆伯爵和他的下属指挥官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老约翰洪亮而干脆的应答声。
挂断通讯后,罗维说道:
“伯爵大人,过去这两个月,您在群星间奔波劳碌,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新伊甸不会亏待自己最坚实的盟友。”
“接下来的两天,您和您的部下,什么都不用操心。就在新伊甸的高级营区里好好休整,吃饱喝足,洗去身上的硝烟与疲倦。”
梅隆伯爵张了张嘴,习惯性的想维护一下贵族的矜持。
但回味起两个月前,滴着油脂的新鲜烤肉和美味的烤面包,他还是顺从的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谈判,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罗维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这两天的时间,刚好也足够我跟老约翰,调度劳工,把我们要交易给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的脱毒麦砖,一寸寸地填满您龙骨号的货舱了。”
“等您吃饱了,战舰装满了,我们再一起启程,去薅麦哲伦统御大贤者的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