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就是他们求死不得。”罗维点点头。
“从今天起,规定所有人去粉碎车间前,必须用果酸兑水,把厚实的毛毡口罩浸透,牢牢的绑在脸上。”
“果酸里的酸性物质,能在呼吸间,最大程度中和渊骸结石粉尘表面,最致命的亚空间碱性毒素。”
“健康难民的肺,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毒粉尘侵蚀烂掉,但在果酸毛毡的保护下,能延缓这个过程。”
“而一旦他们撑不住病发,咳出黑血的时候。第二代吊命药,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种连精英海兽,都能强行续命的毒药,能在剧痛中,像打入骨髓的钢钉一样,锁住劳工衰竭的心跳和千疮百孔的肺叶。”
“他们最后死在台子上的周期,会从短短的三天,向后拖延到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刚好足够我们,把前期在他们身上倾注的营养糊、医疗洗消等成本,连本带利地榨回来。”
听到这里,一旁的西蒙神父,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
他原本以为,自己用国教的信仰,去煽动难民送死,足够冷酷和高效。
但此刻与罗维的方法相比,他引以为傲的手段,不仅显得粗糙不堪,还显得铺张浪费。
西蒙意识到,罗维并非是在施舍慈悲,他是在精确计算血肉的燃烧率。
用无法想象的药剂剧痛作为代价,强行将这批劳工的寿命,拉长到整整三十天。
这远比在这三十天里,毫无意义的把上千个宝贵的健康劳工,填进粉碎车间的毒粉尘里,显然要划算得多。
在罗维的算盘里,哪怕是死神来收割性命,都得老老实实排在“回本”的后面。
但西蒙神父还是有些犹疑的问道:
“可是,顾问……如果没有国教教义的煽动,没有激发他们对于神圣帝皇的狂热与忠诚,一旦他们知道,进了粉碎车间,就意味着要被注射第二代吊命药,去忍受血肉溶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非人剧痛,这批劳工真的还会来吗?”
“更何况,纯粹的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吊命药的摧残和折磨?”
“会的,西蒙。”
罗维笃定的回答。
“还记得我之前,在营地颁布过的悬赏规定吗?”
“若是有人,能在粉碎车间里,熬过一整个泰拉月,便可以脱离安置营狭窄的棺材房,领到代表‘自由民’身份的木牌。”
“到了那时,他的家属和子嗣,就能跟着沾光,住进主营地里,配有火炉和地下热力管网的独立棚屋。”
罗维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智,进一步解释道:
“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底巢苦命人而言,他们在脏水与恶臭中沉沦太久,连灵魂都已被消磨得麻木。”
“仅仅依靠常规的口头布道,他们对伟大神皇的信仰,便犹如无根之木,缺乏真正燃烧的内驱力”
听到这里,西蒙神父微微皱了皱眉,握紧了黄铜权杖。
罗维这番话,隐隐触碰到了危险的边缘。
在一个国教神职人员听来,这颇有些轻视教义、甚至是疑似异端发言的意味。
但还没等西蒙开口试探,罗维便游刃有余地话锋一转,补充道:
“所以,我给他们的大脑里,植入了另一个,更加致命的短期目标:那就是阶级的跃升,是底层劳工们,对于成为‘自由民’的渴望。”
“想想吧,只有当他们拼尽全力,在剧痛中熬过那三十天,换来火炉的温暖和干净的麦饼时,他们才会切实体会到生命的可贵。”
“而到了那时,就是你向他们证明:这难得的体面与新生,皆是伟大神皇,无上恩慈的最佳时刻!”
“想要为国教培养出最纯粹的狂信徒,首先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滩随时会烂掉的泥。”
“一个拥有家人、住进独立棚屋的‘自由民’,为了保住这一切,在向神皇祈祷和奉献劳动时,必然会比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狂热十倍、百倍!”
“他们会心甘情愿,把在粉碎车间里忍受的血肉溶解之痛,当做向神圣帝皇,证明虔诚的最高献祭。会在剧痛中热泪盈眶,甘之如饴。”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动摇了西蒙神父固有的教条。
他心头升起的一丝警惕与怀疑,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罗维是把凡人最原始、最贪婪的“阶级跃升”欲望作为引子,在三十天的地狱折磨里,精准榨干他们每一滴生存潜能后,再完美地嫁接、扭曲为对帝皇的狂热信仰!
这种把残酷世俗的实用主义,与崇高的神权教义,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手段,能爆发出比单纯宗教洗脑,恐怖一万倍的驱动力!
眼见西蒙在原地愣住,罗维没有继续在这个危险的哲学层面上深究。
他轻咳一声,切断了话头,回归执行层面:
“当然,把四肢健全的青壮年,长期填进毒粉尘车间里当耗材,终日靠吊命药续命,终究不仅耗费宝贵的药物,也影响健康人口的繁衍,并非可持续的长远之计。”
“只要熬过这三十天,等六百套单兵重甲打磨完工,粉碎任务就可以放缓。”
“我此次搭乘龙骨号,前往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除了去谈化肥供应的事宜外,我会在谈判桌上,顺带弄回来一批特制的重型工业机仆。”
“未来,砸碎渊骸结石这种脏活,将会由这批不知疼痛的特制机仆接管。而现在,按我说的去执行。”
老约翰默默把调度单折叠好,贴身塞进口袋里,深深低下了头:
“遵命,罗维大人。”
两人同时抚胸行礼,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