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在哪?”
烛收回目光,看向石室角落那扇紧闭的木门。
“塔底下。”
“当年我亲手把他的尸体挖出来,扔进了塔底的炉子里。”
“我以为火能烧死他,但他没死,他把自己嵌进了塔基的符文里,和永燃之塔长在了一起。”
“这三千七百年,他的身躯一直在吸永燃之塔的火,灵魂高居天空不断向这座世界降下神罚。”
秦复眉头微挑。
“所以你才会出去找新的火种。”
“对。”
烛从石台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灰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像一件寿衣。
“如果不找到新的火源,再过几年,永燃之塔就会彻底熄灭,到时候永夜城就真的完了。”
“他的身躯将和灵魂再度归一,所有人都将承受他归来的怒火。”
话落,他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秦复。
“但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秦复没有接话,而是走到那扇木门之前。
门板很厚,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应该是永夜城独有的封印术,用夜尘和炉底铁的粉末调成墨,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他抬手按在门板上。
符文的纹路在掌心下微微发烫。
“这门后面,就是塔底。”
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就在下面,你下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不要让塔基上的符文破碎,那些东西和永燃之塔连在一起,一旦碎裂,整座塔都会坍塌。”
“到时候……”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秦复用力一推,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但紧接着又迅速暗淡。
推开木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秦复迈步走了下去。
身后的门在他踏出第一步时缓缓关闭,烛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只有两个字。
“小心。”
台阶很长,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侧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透出来的光越来越亮,空气也越来越热。
台阶尽头是另一扇门。
这扇门和上面那扇不同,不是铁的,是石头的,很厚,表面没有符文,只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
秦复抬手按在门上,灼热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三分。
推开石门,一张石台和一个巨大的空间映入眼帘。
石台的台面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诡异的很,居然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根根线条凸出石面。
符文的纹路从石台表面向外延伸,爬向每一个角落,整间石室都被这些符文覆盖。
符文的中心,石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嘴唇紧抿,眼睛闭着,看上去很安详。
他的右手按在石台边缘,五指张开,指尖嵌进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里,纹路顺着他的指尖向上爬遍布全身。
“赫连。”
秦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石台上的人没有反应。
秦复抬手,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密的丝线,探向赫连胸口那些符文的交汇处。
丝线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灼烧感沿着丝线往上爬,比之前在裂缝边感受到的还要强烈,像是要把精神力都点燃。
他收回丝线,退后两步。
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舒展开来,银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座直径三米的魔法阵。
“虚空·剥离。”
银灰色的光柱从魔法阵中射出,直奔赫连胸口。
光柱击中符文的瞬间,整间石室都在震颤。
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在赫连胸口凝聚成一道屏障,银灰色的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火星四溅。
屏障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但裂纹刚一出现就被涌来的暗红色光芒填补。
两种力量在石台上方对峙。
秦复眉头微皱。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和整座永燃之塔连在一起,想破开它,就得先切断它和塔身的联系。
但烛说过,塔基上的符文不能碎,一旦碎了,整座塔都会塌。
先试试,实在不行就打碎这座塔,让赫连的身躯和灵魂合二为一,手握日核的他未必就比他弱上多少。
至于战斗的余波会不会伤害到这些平民,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他只能说尽量解决的快一点。
就在他准备开始进行解析之际,赫连的双眼突然睁开,那双没有瞳孔的眸子看的人后背发毛。
他偏头看向秦复,那双白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你不是永夜城的人。”
“你是从外面来的。”
赫连撑着石台坐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握了握拳,然后抬起头,那双白眼睛盯着秦复。
“你是来杀我的?”
秦复没回答。
赫连从石台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那些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他脚底涌上来,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烛那废物,自己不敢下来,派个外人来送死。”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几乎要裂到耳根。
“三千七百年了,他还是那么没用。”
秦复看着他,五只法师之手在身后舒展开来。
“你被封在这里三千七百年,不也是出不去吗?”
赫连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双白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你以为我出不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整间石室都在震颤,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顺着地面向赫连汇聚,最终汇聚在他抬起的掌心。
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
“他真以为自己能封印我,别开玩笑了,我若不是晋升神灵的仪式还差最后一环,早就从这里离开了。”
“正好,距离仪式完成还缺少一个祭品。”
话落,光球便脱手而出,直奔秦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