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孟兄放心吧。”齐静春看着一旁窃窃私语偷看着老马,甚至还想要上手摸上一摸的孩子们,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自若般的笑容。
“既然我能带他们出门远游,那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不会让他们遇见危险。”
十足的把握么?
亚圣默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起先齐静春有说过他们之中还有着一个同伴在树林里。
所以,齐静春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一个同伴身上了么?
但毕竟人力亦有穷尽时啊。
亚圣摇了摇头。
除非齐静春的那位同伴是十境以上的修士,不然敌人一旦分而击之,终究会应接不暇。
但十境修士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南瓜,而是整座浩然天下当中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
如今文圣一脉局势并不算好,就算齐静春的人脉再好,恐怕也没办法请来文圣一脉之外的十境修士作陪。
而文圣一脉之内,倒是有修为在十境以上的修士......
亚圣脑海当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微微冷哼了一声。
但儒家之内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文圣一脉,生怕他们再度崛起。
就算是那个不孝子,恐怕也没这么容易能够躲得开儒家有心之人的追踪,前来帮助齐静春。
簌簌——
就在亚圣皱着眉头想着齐静春究竟会如何渡过难关之刻,林间传来了一阵阵身子划过树丛传来的簌簌之声。
原本正拿着一根细长树枝,正打算朝着马屁股戳去的李槐注意到了正缓缓从林间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哎唷!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李槐连忙丢掉了手中的树枝,朝着正抱着几块木头回来的苏羽亲昵的迎了上去。
“呸,李槐这小子,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林守一撇了撇嘴。
“为了把木剑,竟然连姐夫都叫得出口。”
“怎么,所以你不想要么?”李宝瓶笑嘻嘻的耍着手中的小木剑,如果把身上那身红棉袄换成方便活动的劲装的话,就仿佛活脱脱的一个江湖小女侠。
“可恶。”林守一眼巴巴的看着李宝瓶在手中飒飒挥舞着的小木剑,目光逐渐转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李槐和顾璨一同簇拥在苏羽身边的董水井和石春嘉。
“等等!我也要!”最终林守一还是没能忍住少年心性,也同样朝着苏羽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孟兄,来给你介绍一下。”齐静春笑呵呵的朝着亚圣指了指正被一群小孩子们围在中间的苏羽。
“这是先前我说的那位同伴,苏羽。”
“他和陈平安一样同为小镇少年,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们这一路上的安危,就全靠他了。”
亚圣的脸色抽了抽。
不相信?他凭什么不相信?
在刚才看到苏羽之后,亚圣就已经明白了齐静春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有着这位传说的剑师大人在,别说是浩然天下了,哪怕齐静春带着这群小家伙们远游寰宇之外都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
而在不远处并不算高的山峰之上,捧剑侍女杨花静静的看着山下正在嬉笑打闹的孩童们,以及正在一旁做饭的陈平安。
“娘娘曾经说过,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杨花偏过了身子,朝着身后出现的两道人影微微躬身。
“关于那个少年,就有劳二位出手了。”
“这是我等应该做的。”其中一名身材看起来极为魁梧的壮汉朝着杨花抱了抱拳,随即便和一旁那名沉默寡言的道士缓缓消失在了山峰当中。
一个武道还未曾入流的少年,便让杨花用上了妇人麾下竹叶亭的两名负责暗杀的甲字高手。
但杨花却并不觉得这属于是什么杀鸡用牛刀。
正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起码在杨花看来,那名叫做陈平安的泥腿子少年已然是必死无疑。
如此,她自然也能够向那位妇人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想到了这里,杨花怀中之剑便骤然射出,缓缓浮在了她的脚下,随即带着一阵破空的剑光离开了此地。
“吃饭了。”而在山脚树林之中,未曾有过任何察觉的陈平安看着锅里冒着热气腾腾的肉粥,朝着闹哄哄的小家伙们喊道。
“来了。”苏羽将自己精心挑选的原木放在了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当中的那抹剑光之后,像个孩子王一样带着闹哄哄的小家伙们朝着陈平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原本正在闲聊的齐静春和亚圣亦是做个了请的手势,一同跟在了小家伙们的身后。
......
在树林之中。
先前被杨花所拜托杀掉陈平安的两名武者隐匿着声息分别站在两颗树的树枝之上,静静的看着眼前正在吃饭的齐静春等人。
“山崖书院前山长齐静春没想到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手中把玩着一把飞剑的修士注视着正微笑看着孩童们的齐静春,不由得摇头感慨道。
以他八楼境界的修为,自然是能看得出来如今齐静春已然修为尽失,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残躯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听说齐静春是为了保住骊珠洞天,故而逆天而行,导致浑身修为尽失。”武者脸上亦是充满了敬佩之情。
虽然杨花以妇人之命,要求他二人杀掉陈平安,但很显然不管是武者还是修士都没有把齐静春这位和陈平安同路的教书先生当做敌人看待。
毕竟先前齐静春的事迹已然传遍了整座浩然天下。
这番事迹,虽有嘲讽者,亦有敌视之人,但绝对大多数的修士和武者却对齐静春表示出了崇高的敬意。
为了区区一座并没有太大关联的小镇而放弃了足以成圣的天资与修为,虽然说这看上去实属不智。
但谁又不希望有着像齐静春这样能够豁出性命来保全小镇的朋友呢。
“杀掉那小子的时候,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让齐静春发现吧。”修士朝着武者叮嘱道。
“毕竟不管是陛下还是娘娘,可都还希望着齐静春能把山崖书院从大隋迁回来呢。”
“这我自然知道。”武者重重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但哪怕待会我们下手不让齐静春知道,我感觉他多半也不可能把山崖书院迁回我大骊。”
“毕竟当初这事,的确是陛下做得不地道。”
当初文圣在与亚圣的三四之争落败之后,大骊的皇帝陛下因为担心受到牵连,故而将彼时坐落于大骊的山崖书院与山长齐静春进行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