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日。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没有任何鲜花,也没有任何庆祝仪式。
【南方事务特别委员会】在今天正式成立了。
马吉德亲王的临时官邸。
宽敞的会客厅,马吉德亲王坐在正中间,周围是十几个来自南方的部落首领、大商人和地方豪强。
每个人都在笑,笑得毫不掩饰。
“亲王殿下!”
满脸胡须的南方大商人举起酒杯。
“我原本以为,大维齐尔那个老狐狸用纳税人的标准把我们限制在议会席位里,我们就彻底完了……没想到,我们不仅没有输,反而拿到了比以前更多的好处!”
“席位算什么东西?”
马吉德亲王得意地笑了笑。
“议会里的那些北方议员有这几张纸有用吗?”
“亲王殿下,这支护卫队是为了保护贸易路线,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随便向那些外国商人收过路费了?”
马吉德亲王剐了那个说这话的人一眼,眼神藏不住鄙夷。
粗鄙!
上不了台面!
“为什么要随便收?”
马吉德亲王教导着对方。
“我们现在是合法的!
“合众国的石油要经过我们的土地,阿尔比恩的商船停靠在我们的港口,我们作为合法的保护者,向他们收取安保服务费和基础设施维护费,这是天经地义的商业行为!”
哈哈哈!!!
众人笑声欢天喜地。
“那税务方面呢?”
另一个南方代表关切地问道。
“大维齐尔在议会上规定了,我们南方要用商业关税的百分之十来偿还国家外债,中央财政部很快就会派税务官去我们的港口查账了……”
听到这个问题,会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如果中央税务官查清了南方港口的走私数量,那他们损失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但马吉德亲王一点也不慌张。
“不用担心,他们派人来查,我们就让他们查……”
他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但是,南方事务特别委员会拥有协助中央税务官的权力,税务官去哪里查账,看什么账本,甚至连税务官的饮食起居,都由我们来安排!
“南方天气炎热,水土不服……
“如果中央来的税务官不小心生病了,或者在查账的路上迷路了,导致工作效率低下,这很合理吧?”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至于账本……”
马吉德亲王继续说道。
“……我们在账面上把税收上来,然后再以合法的名义,把钱作为补贴发还给各位!中央的税务官只能看到纸面上的数字,他们拿不到多余的铜币!”
会客厅里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大国民议会只要运用得当,反而是一个无比方便的工具。
以前,他们想要把南方的一块土地租借给外国资本家,或者想把矿产开采权卖掉,会被定义为叛国。
但现在不同了。
“各位,我们必须感谢议会!”
马吉德亲王站了起来,举起双手。
“议会给了我们合法的身份,我们不需要和国民军拼命,
“如果阿尔比恩人想要我们的铁矿,或者合众国人想要我们的土地……
“我只需要以南方事务特别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在合同上签个字,就叫地方经济开发合作!
“这是合法的,凯末尔没有任何理由派兵来打我们。
“我们可以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喝着红酒,就把生意做成!”
土斯曼帝国的主权就是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以前他没有资格卖,因为那是苏丹的专利。
现在,议会把这个资格分给了他。
这进步可太大了!
卖国不再需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变成了可以通过繁琐的行政审批和法律文件来完成的常规业务。
他们享受着肢解国家带来的快感,并且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就在众人举杯庆祝的时候,会客厅的门被敲响了。
马吉德亲王的亲信推开门,神色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马吉德亲王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马吉德亲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立刻舒展开来。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兴头上的南方代表们挥了挥手。
“各位,今天的庆祝暂时到这里,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私人会面。”
那些地方豪强虽然有些不尽兴,但也不敢违抗马吉德亲王。
他们纷纷放下酒杯,识趣地离开了会客厅。
不到两分钟,会客厅里就只剩下马吉德亲王一个人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亲自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阿尔比恩帝国驻土斯曼大使,可他脸色非常难看。
他没有理会马吉德亲王热情的笑脸,直接大步走进了会客厅。
马吉德亲王关上门,转身跟了上去。
“大使先生,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拿到了中央的行政令,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我们的计划?”
阿尔比恩大使猛地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马吉德亲王的话。
“亲王殿下,请你搞清楚,这不是我们的计划,这是阿尔比恩和合众国为了给你擦屁股,不得不临时改变的计划!”
大使一点也没有给马吉德亲王留面子。
在他眼里,马吉德亲王只是一条阿尔比恩养在土斯曼的狗。
而且是一条办事极其不力的蠢狗!
马吉德亲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圆滑的笑容。
“大使先生,您这话是怎么说的?结果不是很好吗?我拿到了兵权,也拿到了南方的行政权!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看到的吗?”
“结果好?”
大使冷笑了一声,他就这样以上位者的姿态,望着马吉德亲王。
“你知道为了让你拿到这些权力,阿尔比恩和合众国付出了多大的政治代价吗?
“你在大国民议会里表现得像个白痴!
“我们给了你那么多活动资金,给了你那么多的政治支持,结果呢?
“你带着南方一半的人口法理,竟然被大维齐尔用一个简单的纳税人标准,就砍掉了一大半的席位!
“你连最基本的否决权都没拿到!”
大使越说越气愤。
“如果不是你在议会里这么无能,连阵脚都站不稳,我们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你烂泥扶不上墙,阿尔比恩和合众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国际上扮演恶人?”
大使站了起来,逼近马吉德亲王,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我们在国际上大造舆论,逼着大主教去演讲,拿耶路撒冷的归属权去威胁凯末尔。
“你以为我们真的想接管耶路撒冷吗?那个宗教火药桶谁碰谁倒霉!
“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给你施加外部压力,逼凯末尔在内部给你放权!
“我们在替你争取你本来应该在议会里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大使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可以的话,阿尔比恩和合众国其实也不想背负这种干涉别国领土主权的恶名。
他们在贝罗利纳还有更重要的利益要去谈判。
而在这种时候激怒整个土斯曼民族,是非常不划算的。
但他们没有办法。
马吉德亲王在议会路线上的落败,让合众国的石油走廊面临直接被中央军部接管的危险,也让阿尔比恩让土斯曼内耗的战略进行得不顺利。
他们只能亲自下场,用外交讹诈,来强行把马吉德亲王扶起来。
“亲王殿下,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处境。”
大使的眼神带着警告。
“你不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你只是我们在土斯曼的一个代理人。
“如果没有我们的军舰在海上封锁的威胁,和我们的外交照会……
“凯末尔随时都能派宪兵把你从这张舒适的沙发上拖出去,然后以叛国罪把你吊死在大巴扎的广场上!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赏给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大使的训斥很难听,可又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而对于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国家领导人来说,这种侮辱都是无法忍受的。
但是,马吉德亲王并不是个脾气坏的人。
他静静地听完大使的痛骂,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狗。
至于大使的愤怒,恰恰证明了他马吉德的价值。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没用,阿尔比恩和合众国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来救自己?
既然他们愿意付出这么大的政治代价,那就说明他们在南方的利益,离不开自己。
“大使先生,您消消气~!”
马吉德亲王走到桌边,亲自倒了一杯红酒,双手递给大使。
“我承认,在议会的规则游戏里,我确实玩不过大维齐尔那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但是,政治不只是在会议室里投票,对吧?”
大使没有接那杯酒,冷冷地看着他。
马吉德亲王也不尴尬,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坐了下来。
“大使先生,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达到了目的。
“您说是我无能,需要你们来救我……
“但我也可以说,是我的存在,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合法介入土斯曼内部事务的完美借口。”
马吉德亲王的厚颜无耻,让大使都微微愣了一下。
“现在,南方事务特别委员会成立了,我们拥有了地方护路护卫队……”
马吉德亲王收起了笑容。
“合众国的石油,现在绝对安全,我们的军队会像保护自己的婆娘一样保护它们!
“阿尔比恩在南方的港口投资,我也将以委员会的名义,出具最坚实的法律保障,凯末尔的税吏绝对拿不走你们的一分钱。
“你们付出了外交代价,可你们收获了绝对的经济安全,这是双赢的交易。”
马吉德亲王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卖国,而且卖得理直气壮!
自己在这个交易中处于弱势,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列强的核心需求。
列强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赚钱,而中央政府给不了他们这种特殊待遇,只有他这种地方军阀才能给!
大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的亲王,心里厌恶。
这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渣!
但不可否认,这个人渣的确很有用。
大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来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骂人。
毕竟骂人只是为了确立主从关系。
现在既然马吉德亲王已经摆出了愿意合作的姿态,那就该谈正事了。
“第一批步枪和弹药,将会在下个月初运抵南方的拉塔基亚港口。”
大使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是合众国从退役军火里挑选出来的,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也足够武装你的护卫队了……还有,阿尔比恩的军事顾问会随船一起到达,负责教你的士兵怎么开枪。”
马吉德亲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军队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有了枪,他才算是真正的南方王。
“非常感谢!请放心,南方特别委员会会安排好一切接收入港手续!中央的港口核查人员那天会被安排去参加一个漫长的听证会!”
马吉德亲王给出了保证。
“另外……”
大使继续说道。
“合众国要求扩大石油走廊周边的安全隔离区,他们需要你在行政令上签字,允许他们雇佣私人的武装护卫参与外围巡逻。”
切香肠?
一步一步地侵蚀土斯曼的主权……
马吉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嗬嗬……”
他忍不住笑出声。
心道果然……
合众国石油特意从土斯曼经过,最主要的还是这玩意儿。
“完全没有问题!这是为了保护工业设施的安全,符合地方经济发展的需要!我明天就会签发许可文件!”
马吉德亲王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出卖主权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只要合众国的私人武装不进入他的核心地盘,还能帮他分担防御压力呢!
何乐而不为?
“亲王殿下,记住今天的话。
“阿尔比恩和合众国能把你扶到这个位置上,也能随时把你拉下来。
“不要试图跟我们玩两面三刀的游戏,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大使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马吉德亲王也站了起来。
他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当然,我最尊敬的大使先生!南方永远是你们最可靠的商业伙伴!”
马吉德亲王伸出了右手。
出于外交的表面礼仪,以及接下来的利益合作,大使还是伸出了手,和马吉德亲王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个心里鄙夷,一个沾沾自喜。
……
晚间。
奥斯特帝国,首都贝罗利纳。
合众国使团下榻的酒店。
普雷斯顿坐拿着刚刚被随行译电员翻译出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来自伊斯坦布尔。
阿尔比恩的大使在电报里明确表示,土斯曼南方的马吉德亲王已经完全同意了他们的条件。
这位亲王明天会签发行政许可文件,允许合众国以私人安保公司的名义,在石油走廊周边部署武装力量。
普雷斯顿把电报放在桌子上,脸上没有多少激动的表情,毕竟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外交的施压下,无论是凯末尔还是马吉德,都只能按照列强画好的路线走。
“长官,这是个好消息!”
站在一旁的助理轻声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
普雷斯顿拿起钢笔,在手指间转动了一下。
“拿到了一张纸质许可,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石油就真的安全了,土斯曼的南方现在仍然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普雷斯顿撇撇嘴。
土斯曼中央政府虽然在议会上妥协了,但凯末尔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南方失控。
而且更重要的是奥斯特帝国。
奥斯特人前几天发表了那份支持土斯曼主权的声明。
这不仅是在国际上抢占了道德制高点,更是给他们自己在土斯曼南方的驻军又找到了一个合法理由。
奥斯特的正规军还在那里,保护着在土斯曼的铁路,而那些铁路,有很多路段和合众国规划的地方是平行交叉的。
合众国的私人武装一旦进场,就必然会和奥斯特的合法驻军在物理空间上产生极近距离的接触。
“我们不能直接引发大国战争,但也不能让石油走廊被奥斯特人随时掐断……”
普雷斯顿自言自语地说道,拿过一叠空白的信纸。
他现在需要起草一份关于合众国武装力量在土斯曼南方活动的初步草案。
就只是一份草案,需要留下足够的修改空间,因为他只能决定大方向,具体的执行需要前线军事将领的意见。
普雷斯顿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
【第一条:武装性质与人员规模。】
普雷斯顿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然后开始详细批注。
“进入土斯曼南方的武装人员,绝对不能携带合众国正规军的任何标志。
“他们必须以【波斯湾联合石油开发公司】安全雇员的身份进入。
“人员的招募,优先从阿瓦士战役的退役或换防士兵中挑选。他们必须有实战经验。
“初始规模暂定为两千五百人……”
这个数字既能保证基本的巡逻需求,又不会引起土斯曼中央政府的过度应激反应。
【第二条:武器装备与火力限制。】
普雷斯顿略微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尺度的把握。
“这支部队是用来对付游牧土匪和威慑地方军阀的,不是用来打阵地战的……”
他继续写下要求。
“只允许配备轻型步兵武器,每个巡逻小队可以装备水冷式重机枪,用于固定哨所的防御。
“严禁携带口径超过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火炮,不要给外界留下我们准备攻打城市的借口。
“为了保证机动性,建议申请采购一批燃油卡车,或者在当地大规模购买骆驼和马匹。”
【第三条:活动范围与隔离区划分。】
这是草案里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部分。
普雷斯顿在纸上画了一条简单的示意图。
“武装护卫的活动区域,严格限制在输油管道两侧各五公里的范围内。
“未经马吉德亲王的特别委员会授权,不得进入土斯曼南方的主要城市内部。”
【第四条:与奥斯特帝国驻军的接触原则。】
普雷斯顿写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这才是这份草案的重中之重。
奥斯特人很聪明,他们肯定会把军队往输油管道附近靠拢。
“必须制定极其严格的交战规则。
“第一,在任何情况下,合众国安保人员不得向奥斯特帝国正规军开第一枪。
“第二,当输油管道与奥斯特控制的铁路发生交叉时,双方必须建立五公里的共同缓冲区。在缓冲区内,合众国人员只能进行无武装巡视。
“第三,如果奥斯特军队以【协助土斯曼中央政府执法】的名义,试图强行检查合众国的石油设施。现场指挥官必须保持克制,采取非暴力阻挡,并立即通过电报将情况上报至华盛顿。”
他的底线就是现在不爆发全面战争。
也就是无论在沙漠里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必须把问题推回到外交谈判桌上。
普雷斯顿花了两个小时,把草案写满了好几页纸。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在政治倾向上有没有漏洞。
“把这份草案拿去加密。”
普雷斯顿把草案递给助理。
“长官,发回华盛顿吗?”
助理问道。
“嗯,发给华盛顿的同时,抄送一份给阿瓦士前线指挥部,直接发给韦勒少将。”
普雷斯顿给出明确指示。
“韦勒少将刚刚在阿瓦士和大罗斯人打了一场硬仗。他是目前合众国军队里,唯一一个有着和旧大陆顶级列强正面对抗经验的高级指挥官。
“他知道那些旧大陆的军队是怎么运作的,也知道前线士兵的心理状态。
“我们需要他从纯军事和后勤的角度,对这份草案提出修改建议。
“告诉他,这只是一份政治框架,里面的兵力数字、武器型号和交战距离,他都可以提出反驳,我们需要他的实际经验。”
“明白了,长官!我立刻去办!”
……
十一日,凌晨。
波斯湾,阿瓦士战区。
合众国远征军指挥部。
外面的风沙很大,吹得帐篷的帆布哗哗作响。
韦勒少将拿着刚刚从通讯室送来的长电报。
电报的抬头,【来自贝罗利纳,总统幕僚长普雷斯顿】。
旁边还附带了通讯官破译出来的草案内容,以及普雷斯顿希望他提出修改建议的询问。
看着这份长长的草案,韦勒少将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一阵阵的头疼向他袭来。
阿瓦士停战已经接近两个星期了。
但合众国的军队和大罗斯的军队,现在依旧隔着那片布满弹坑和尸体的无人区,进行着表面的对峙。
双方都没有撤军,只是不再开火。
大罗斯的士兵在战壕对面抽烟,合众国的士兵在这边擦枪。
空气中虽然没有硝烟的味道,但那种随时可能再次扣动扳机的紧绷感,却比战争时期还要折磨人。
私底下,韦勒少将一直在下达严格的命令,严禁在营地里讨论回国的事情。
他让宪兵队在各个连队里巡逻,控制士兵们的言论。
韦勒少将很清楚,千万不能让“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这种情绪在底层士兵中大规模传播开来。
政客们的谈判桌上,任何一点利益的争夺,都可能导致前线局势的突变。
今天签了停火协议,明天就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撕毁协议,重新下达进攻的命令。
如果现在让士兵们彻底放松下来,幻想着回到家乡的农场和工厂……
那一旦局势恶化,需要他们重新拿起武器去冲锋的时候,这支军队的士气会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