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引温泉水为池,池畔以天然奇石垒砌,点缀着几株常年青翠的蕨类与一株正在盛放的、花瓣近乎透明的异种腊梅。
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热气蒸腾,将周遭映得朦胧似幻。
侍女们上前,动作轻柔而训练有素地为林灿除去外套、鞋袜,随身的手枪,直至里衫,最后脱得精光。
整个过程她们目光低垂,神色庄重,无丝毫轻慢或羞涩,仿佛在进行一项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林灿虽觉此等接待方式远超常理,但既入狐妖之域,便客随主便。
他放松身体,任由侍女服侍,最后步入那温度恰好的温泉之中。
泉水熨帖着皮肤,带着一丝天然硫磺的气息,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似乎都被丝丝抽离。
他靠坐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闭上眼,耳边只有极轻微的水流声与远处隐约的风拂松涛。
身心逐渐沉静下来,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侍女脚步声的响动传来。
林灿睁开眼。
氤氲的水汽微微向两旁漾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拨动。
一个身影缓缓步入池中。
正是胡梦璃。
她与档案照片中一般无二,甚至更为鲜活夺目,艳光四射。
此刻她未着寸缕,如瀑青丝仅以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被水汽濡湿,贴在弧度优美的颈侧与锁骨上。
泉水浸到她胸口,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温润水光和蒸腾白雾中,仿佛泛着内敛的莹光,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细腻。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那种沉淀岁月的端庄与平静,凤眼微挑,红唇饱满,但细看之下,会让人有一种难以确定她真实年龄的错乱感。
从气质上看,她似乎像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但细细看来,又像是十六七岁的清纯少女。
当她步入水中,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水流拂过她的身体,似乎都变得格外缠绵。
魅惑与端庄,在此刻以一种惊人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她的身体是极致魅惑的源泉,每一处曲线都仿佛遵循着天地间至美的法则,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那是超越人类想象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线条都被精心雕琢的完美。
然而,她的神态气质却又是极致的端庄,甚至可以说是肃穆。
她看向林灿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挑逗,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映照人心的了然,以及主人对贵客的郑重迎接。
她就像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入温泉的玉像,拥有惊心动魄的美丽,却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凛然气场。
她在氤氲的水汽中,向着林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踏水而来。
水面漾开轻柔的涟漪,丝毫未破坏池中的宁静。
她没有在对面停留,而是径直转到了林灿身后。
温热的泉水因她的移动而微微波动,轻轻冲刷着林灿的背脊。
紧接着,一双微凉却异常柔软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落在了林灿的双肩之上。
胡梦璃竟然开始为他揉捏肩膀。
她的手法极其精妙,指尖与掌根寻穴精准,力道由浅入深,舒缓着他紧绷的肌肉与神经。
这动作本身带着侍女般的侍奉意味,可由她做来,却丝毫没有卑下之感,更没有半点的情色成分,反而如同一位深谙养生之道的主人,在以最直接真诚的方式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解除疲乏。
她离得那样近,近得林灿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不同于泉水的微凉体温,能闻到那冷梅幽香混合着水汽,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端。
这妖狐的大胆直接让林灿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失态,依然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
胡梦璃按捏着,微微倾身,那饱满的红唇几乎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悦耳的慵懒磁性,却因距离的拉近而如同耳语私言,字字清晰地钻入耳中:
“天机微动,星轨略移,妾身昨日晚间心有所感,便知今日有贵客登门,身携风霜。”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灵巧地在林灿的肩颈穴位上游走,那触感既陌生又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故而妾身略备薄汤,在此于先生坦诚相见,并以此微末之术,为先生洗尘,助先生暂松心神!”
“芷园已经几十年未接外客,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亦请……不必拘泥于人间皮相之礼。”
林灿坦然享受着胡梦璃的这份温柔与体贴,没有任何的慌张与失措,他闭着眼睛问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胡梦璃微微一笑,“先生若不嫌弃妾身出身异类,可称呼妾身梦璃!”
“我有一问,我此刻不过是补天阁中一名小小的补天人,二重天境界而已,连坛主都不是,梦璃何故对我如此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