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的火熄灭了,只留有螺旋剑上的那一团。
珲伍:“你确定不先出去见见你的木头吗?她现在跟人偶相处得可融洽了。”
男人:“没错,多说一些类似这样的话,这可以刺激到我的灵魂,说不定能让我的意识维持得更长久一些,当然,如果你太过孱弱,没办法胜过我的话,其他的努力也没有任何意义。”
珲伍:“如果你最后被神祇一巴掌拍死,等小木头来给你收尸的时候,我会提前在你尸体上放暗月大剑,嗯,我身上带了三十多把。”
男人:“……你会下地狱的”
珲伍:“你忘了,我是冰冷的尸体。”
……
盘旋在上空的音符,仿佛在以悲戚和压抑的口吻催促着什么。
那并非癫火对王的恭迎,而是一股足以焚世的力量在宣泄着过去数千年的不甘。
男人与珲伍的对话越来越简洁,因为属于他的那部分意志正在被癫火取代。
另一边的老者则早已经不说话,可他身上的这种趋势却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他始终注视着那片深渊,空洞的眼眶深处不仅仅有凝重,还有深沉的眷恋,显然他注视的并非深渊本身。
……
这一段的背景bgm在珲伍心目中可以跟神皮使徒、安定者一起排到夯的序列。
但它并不像后二者那般具备顺耳的持续激昂旋律,在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组成其旋律的,是一些嘈杂、嘶哑的音节,连吟唱都充斥着痛苦的听感。
人声的咏唱与扭曲的和弦并未达成统一,而是在持续进行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对抗,对抗至血肉模糊。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这一个半纪元里,府邸的两位都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甚至可能同步受苦的这俩也不清楚彼此谁更痛一些。
以至于彻底放下意识、堕入癫狂,成了一种解脱。
于是最后,旋律与人声达成了高度统一。
癫狂的理智,成了理智的癫狂。
…
交由珲伍单人去面对的,是一场boss连战。
首先他需要让身侧的这位癫火之王倒在伊澜城邦的星空之下,这就是所谓的计划的第一步。
男人总是开玩笑说木头见了自己这个样子会怎样怎样,但他始终是抗拒以这种姿态去见面的,所以他回避了珲伍的提议,没有选择在府邸与木头见面。
他希望少女见到的,不仅仅是本我的他,而是兑现了诺言之后的他。
“这个帮我收着,我怕等一下被火烧坏了。”
男人递给珲伍一封信。
他没有告诉珲伍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只是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
“你应该有过这种经历,突然某一天就发现了它,也不好丢掉,真是的。”
珲伍也没有问信的内容是什么,反手就给它揣进系统背包,而后用同样的语气回应道:
“在很久没用过的衣服兜里摸到钱吗?有过的。”
但是在系统背包里,珲伍却偷偷摸摸地点开了信件的文本内容,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请不要为我的离去而流泪,我最害怕的,就是您沉湎过往。
是我自己选择了死亡,我不希望您为我感到悲伤。
您一直是我的温暖与骄傲,我已知足与曾经能够陪在您的身边。
请不要成为我的王,成为我们所有人的王。”
…
分道扬镳很多年之后的某一天里,在对方留下的风衣里摸到这么一封信。
是个人都得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