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小九、八万它们,这只狐狸会顺利逃脱,与主人汇合,然后消失。
这起“意外”也只会成为工业大学师生们一声叹息的谈资,以及警方又一个无法破解的悬案。
……
时间已经很晚。
情报汇总后,赶来参会的领导下令,让专案组众人先回去睡觉,大部分人都快两天没闭眼了,现在“杀人凶器”抓到,初步有了进展,可以休息会,再熬下去,凶手没抓到,他们就先倒下了。
杨奇带着小九、八万几个,也住进了警方合作的酒店。
洗漱一番,杨奇盘坐地毯上,吞吃了两颗凝气丹,打坐修炼。
第二天上午十点。
杨奇慢悠悠回到专案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人在了。
等了会,陆陆续续来人。
又过了会,丁一奇来到办公室,简单对接了下情况,展开讨论。
“现在的问题是……”
丁一奇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曹保元教授的照片旁边,用力画了一个圈,“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曹教授?曹教授和之前三位擎天科技的高管,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凶手的目标是擎天科技的高管,是商业竞争或技术窃密。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技术组,信息组,把你们最新梳理出来的关联网络,投影出来。”
“是!”
很快,办公室前方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网络图。
中心是已死的四位受害者:李行宏、孙立伟、钱国富、曹保元。
以他们为节点,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他们的亲属、同事、合作伙伴、朋友、校友等等。
“我们之前一直试图在这四个人之间,找到直接的交集。”
技术组的负责人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笔指着那些线条,“但失败了。他们的工作领域、社交圈子、年龄层、居住区域,几乎没有重叠。”
“李行宏搞市场,孙立伟搞技术,钱国富搞供应链,曹保元是大学教授,八竿子打不着。”
激光笔的光点移动,最终停在了网络图的一个边缘位置,那里有一个用红色方框特别标注的名字。
张伯岩。
“但是,当我们跳出他们四个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去深挖他们各自的社会关系网时,一个共同点,浮出了水面。”
激光笔的光点,从张伯岩的名字,分别引出了四条加粗的红线,精准连接到了四位死者的名字上。
“张伯岩,45岁,米籍华人,STF大学商学院毕业,国际知名的风险投资人,尤其专注于生物科技、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等前沿领域。”
“过去五年,张伯岩频繁往返于两国之间,在国内投资了多家企业,在创投圈和科技界影响力很大。”
“我们调取了四位死者近两年的通讯记录、邮件往来、行程安排,发现他们每个人都与张伯岩有过相当密切的联络,频率远超普通商业往来。”
激光笔的光点快速移动,配合着负责人清晰的讲解。
“李行宏,去年曾三次与张伯岩会面,邮件往来频繁,内容涉及擎天科技海外市场拓展计划的融资可能性。”
“孙立伟,与张伯岩至少有五次深度技术交流,时间都在深夜或周末,地点隐蔽。”
“邮件内容加密,但技术部门正在尝试破解,初步判断涉及擎天科技某项核心传感器的技术细节和产业化前景。”
“钱国富,上个月还和张伯岩一起打过高尔夫,邮件显示他们在讨论在东南亚合资建厂的可能性,张伯岩表示可以提供资金和当地资源。”
“而曹保元教授……”
负责人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他与张伯岩的联系最为特殊。他们不仅是大学校友,曹保元回国初期创业的第一个生物传感器项目,就是张伯岩的天使投资。”
“虽然项目后来因技术瓶颈失败,但两人一直保持联系。近半年,他们的邮件和通话记录显示,他们在频繁讨论一个名为‘神经-机械界面信号增强与自适应控制’的课题,张伯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承诺提供研究资金。”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轻微嗡鸣。
四位死者,看似毫无关联,却通过一个共同的联系人、张伯岩,串在了一起。
“这个张伯岩,现在人在哪里?”丁一奇沉声问道。
“上个月中旬,也就是李行宏‘意外’死亡前一周,张伯岩以‘处理国外紧急事务’为由,乘坐航班离境。”
“之后,张伯岩的公开行程就中断了。我们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协查,发现他入境米国后,就失去了踪迹。预留的手机号码已停机,常用邮箱无回复,在国外的住所和办公室也无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负责人补充道,语气凝重,“更可疑的是,就在他失联前后,他名下多个离岸账户有大额资金异常流动,目前正在追查去向。”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一个与所有死者都有深度联系的关键人物,在凶案开始前,离奇出国并失联?
这绝不是巧合。
“丁支队……”
一名干警举手,“有没有可能,张伯岩就是目标提供者?他通过投资和合作,接近这些掌握技术、市场或资源的关键人物,获取了足够的信息后,雇佣杀手清除他们,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后他自己金蝉脱壳,躲到国外?”
“或者,张伯岩本人也是目标之一,但他提前察觉了危险,跑路了?”另一人提出不同看法。
“又或者,张伯岩已经遇害了,尸体还没被发现?”又一人说道。
各种可能性不断提出。
杨奇没插话。
这种讨论,他不是警察,还是不插话为好。
这会儿的他,正用神识扫描银黑狐,发现这只狐狸没有像六福那样被技术人为改造过,但体内各种小伤,人为限制的骨骼生长状况,依然存在。
……
丁一奇双手撑在桌沿,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张伯岩的出现,让案件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
跨国背景、巨额资金流动、前沿技术……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仇杀或商业竞争范畴。
“立刻成立张伯岩追查小组!”
丁一奇果断下令,“一,通过所有合法渠道,深挖张伯岩在国内外的所有社会关系、资产状况、投资记录,尤其是他与这四位死者之间具体合作项目的细节和文件。”
“二,与国际刑警组织保持密切联系,动用一切手段,查明张伯岩在国外的真实下落和动向。”
“三,以张伯岩为新的中心点,重新梳理四位死者的关系网,找出所有可能与张伯岩有利益冲突,或者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物。”
“凶手已经杀了四个,按照规律,九天之后,很可能会有第五个,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命令迅速下达,办公室再次陷入紧张有序的忙碌中。
丁一奇走到杨奇身边,递出一支烟,杨奇摆手谢绝。
丁一奇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夹在手指间,目光落在笼子里的银黑狐身上。
“杨顾问,昨晚多亏了你和你的伙伴。不然,我们连这根狐狸毛都抓不到。”丁一奇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谢。
“应该的。”
杨奇的目光也落在银黑狐身上,看似随口的问道,“丁支队,接下来对这只狐狸,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先由我们厅里特聘的兽医看着,稳定伤势。然后会请动物行为学的专家来,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更多关于训练手法、来源地的线索。不过……”
丁一奇苦笑一下,“指望一只动物开口指认凶手,或者告诉我们下一步计划,恐怕不太现实。它终究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工具用好了,也能变成钥匙。”杨奇淡淡道,目光深邃。
丁一奇一怔,看向杨奇,“杨顾问,你的意思是……”
“我想和它单独待一会儿。”杨奇指了指笼子,“或许,我能和它沟通一下。”
对啊!
杨奇就是动物专家!
老师还是国内著名动物行为学教授,候选院士。
丁一奇拍了下大腿,暗骂自己。
他想起滨江市唐远副局长在电话里,对杨奇那种近乎玄妙的与动物沟通能力的描述,又看看协助破获关键线索的黑猫和几只警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没问题,我这就叫人把笼子搬到旁边的询问室。需要什么设备吗?”
“不用,安静一点的环境就好。”
很快,在几名干警好奇的目光中,装着银黑狐的铁笼,被抬进了隔壁的询问室。
杨奇只带了小九进去,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随。
询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房间里只剩下杨奇、小九,以及笼子里警惕不安的银黑狐。
笼子被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银黑狐看到杨奇进来,尤其是看到跟在杨奇脚边、步伐优雅的小九时,身体猛地绷紧,龇出尖牙,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脖颈的伤口似乎因为激动而崩开,洁白的绷带上渗出一丝鲜红。
小九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轻盈跳到旁边一张椅子上,蜷缩起来,半眯着眼睛,仿佛对这只手下败将失去了兴趣。
但这种无视,反而带给银黑狐更大的压力。
杨奇没有靠近笼子,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在距离笼子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这个距离不会过度刺激狐狸,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杨奇施展初级通灵术,温和的声音响起。
原本龇牙低吼的银黑狐猛地一僵,耳朵竖得笔直,瞳孔缩成针尖,目光从小九身上倏地转到杨奇脸上。
“对,就是我和你说话。”
杨奇笑了笑,右手看似伸进外套口袋,实则从百囊腰带里摸出一颗强身丸。
指尖轻弹,药丸划过弧线,“嗒”一声落在笼子里的铁盘上。
银黑狐本能往后缩了缩,鼻子抽动。
强身丸散发出的药味里,夹杂着一种让它血液发热的吸引力。
犹豫了两秒,终究抵不过本能,低头舌头一卷,把药丸吞进肚子。
几乎是瞬间,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银黑狐眼睛瞪得滚圆,抬头看杨奇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东西?】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懂你的话?】
杨奇身上的“万兽亲和”气息,像春日晒暖的草地、雨后干净的空气,让银黑狐本能想靠近。
“我叫杨奇,是来帮你的。”
杨奇维持着通灵术,声音温和,“你的主人,平时对你好不好?”
银黑狐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卷到腹下,不吭声了。
“你很怕他?”杨奇继续问。
笼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银黑狐粗重的呼吸。
“以后你都不用怕了。”
杨奇安抚道,“我可以帮你摆脱他,只要你帮我。”
银黑狐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挣扎。
“这个帮忙,不是让你带路去找他。”
杨奇特意强调,避免刺激狐狸的恐惧,“你仔细想想,你主人之前带你去过的地方,主要是睡觉休息的地方。”
“告诉我这些地方,我就能帮你摆脱他。以后你想回山里,还是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帮你。”
说着,杨奇再次伸手入袋,从百囊腰带里取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活力营养膏”。
那股浓郁至极、对兽类有着致命诱惑的甜香,瞬间在小小的询问室里弥漫开来。
原本趴着的小九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但随即又懒洋洋趴回去。
可对银黑狐而言,这味道简直像是开启了它基因深处的饕餮之门。
眼睛瞬间瞪圆,死死盯住杨奇手中的膏体,口水不受控制从嘴角溢出,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爪子无意识抓挠着笼底。
杨奇将那一小块营养膏,从缝隙塞进笼子,放在它面前。
银黑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上去,一口吞下。
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在口中炸开,紧接着是比刚才那颗药丸更强烈的暖融融舒适感席卷全身。
银黑狐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短促、近乎呻吟的呜咽。
【这……这是什么东西?】
【比刚才的还要好吃】
“还想吃吗?”杨奇微笑着问。
【想】
这次银黑狐回答的很快。
“告诉我,你和你主人睡觉休息的地方,我就再给你吃好吃的。”杨奇温和重申条件。
【可以】
银黑狐低吼。
动物世界,忠诚往往建立在食物、安全和归属感上。
那个杀手组织的手段,多以恐惧、疼痛和强制服从为主,所谓的忠诚薄如蝉翼。
杨奇身上“万兽亲和”的气息、能治愈伤痛增强体质的丹药、以及活力营养膏的极致诱惑,三者叠加,彻底击溃了银黑狐对旧主的恐惧防线。
不过,它眼中闪过一丝野兽特有的狡黠,抬头看着杨奇。
【我以后能跟随你吗?】
它不傻,眼前这个两脚兽,比那个可怕的主人好太多了。
杨奇莞尔一笑,“可以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银黑狐安心了。
它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将记忆中的气味、视觉片段,低吼讲述。
【有三个地方】
【一个是破屋子,草很高,有水的臭味……】
【一个也在水边,但是很大的水,能看到长长的铁盒子,在地上跑得飞快,轰轰响……】
【还有一个,两脚兽很多,很吵,有很多别的兽的味道,我们住在高高的顶上……】
三个地点,虽然描述抽象,但特征鲜明。
“很好。”
杨奇夸赞了一句,再次取出一小块活力营养膏弹进笼子。
银黑狐欢喜吞下,甚至还讨好的用脑袋蹭了蹭笼子边缘,对着杨奇发出示好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