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奇又安抚了它片刻,才起身,走出询问室。
……
专案组办公室,一片忙碌。
丁一奇正揉着眉心,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看到杨奇出来,迎上来询问,“杨顾问,怎么样?”
“有收获。”
杨奇点头,将银黑狐描述的三个地点,剔除掉已发现的平房,将另外两个特征告诉了丁一奇。
“……很大的水边,能看到地上跑的长铁盒,以及人多、动物味杂、住高处?”
丁一奇听完,眼中闪过惊奇。
虽然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但有了待拆迁平房的先例,他不敢轻视。
“如果狐狸说的是真的……这范围可比我们大海捞针强多了!”
他立刻转身,对技术组下令。
“立刻调取全市地图,筛选沿江、沿湖且能看到轨道交通的区域。”
“还有,排查大型宠物市场、动物园周边,有废弃高层建筑的片区。”
警方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技术组民警兴奋报告。
“丁支,根据杨顾问提供的特征,筛选出两个高度吻合的区域。”
“一是城东沿江公园废弃观景塔楼,紧邻江边,视野开阔,能看到跨江大桥上的轻轨线路。”
“二是老城区花鸟市场附近,有一栋烂尾的商业楼,距离红星动物园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楼顶视野很好,能俯瞰市场和大半个动物园。”
丁一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暴涨,“立刻安排人手,对这两个地点进行秘密摸排。记住,只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报告!”
“是!!”
……
接下来的三天,省城风平浪静,专案组的气氛却愈发胶着。
警方对江边废弃观景塔楼和花鸟市场烂尾楼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
无人机在高空盘旋,热成像仪日夜扫视,便衣干警伪装成钓鱼佬、情侣、保洁员,将两个地点围成了铁桶。
然而,杀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这两个安全屋,仿佛被遗弃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却捷报频传。
通过深挖张伯岩这条线,警方成功锁定了两位新的潜在目标。
一位是国内顶尖的生物材料学专家,另一位是掌握着某国防配套项目关键算法的软件工程师。
两人都与张伯岩有过深度沟通,且近期都收到了来源不明的学术交流邀约。
丁一奇不敢怠慢,立刻对两人实施了最高级别的保护性隔离。
三天来,杨奇白天在省厅协助分析案情,晚上则在酒店房间修炼,练气八层的修为日益稳固。
这天下午,四点刚过。
杨奇正在专案组办公室,听技术组汇报对杀手那两个安全屋周边监控的排查进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大师兄。
杨奇神色一动,对周围干警点头示意,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嘈杂的办公室,沿着消防通道,来到了省厅大楼的顶层天台。
天台空旷无人。
放眼望去,省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尽收眼底。
“大师兄。”杨奇接通电话,声音带着敬意。
“小师弟,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大师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
“没有,师兄你说。”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茶……”
大师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还有存货吗?”
杨奇心中了然。
大师兄这种级别的人物,嗅觉何其敏锐。
茶叶的功效,他只要尝过一次,就绝不会仅仅当作普通好茶。
“还有几份,师兄你需要多少?”杨奇干脆地问。
“五份。”
大师兄报出一个数字,补充道,“包装要和你给我那个一样,朴素内敛些。这两天有几位老前辈过来,有位前辈睡眠不太好,我提了一嘴这茶,老人家很感兴趣。”
五份“云隐·天青”,这分量可不轻。
但杨奇没有任何犹豫。
“没问题,大师兄。我今晚就给你送过去。”
“好。晚上九点半后,我在家等你。”
大师兄说完正事,语气轻松了些,“你自己在省城也要注意安全,这件案子很棘手,凶手穷凶极恶。”
“谢谢大师兄关心,我会小心的。”
……
当晚,九点四十。
杨奇准时出现在大师兄家门口。
依旧是那位干练的保姆开的门。
客厅里灯光明亮,大师兄穿着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
见杨奇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大师兄。”
杨奇将一个深色手提袋放在茶几旁,“五份茶叶,都在里面了。每份里面都附了手写的冲泡建议。”
“有心了。”
大师兄点点头,没有立刻去查看茶叶,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
保姆端来茶水后便识趣退下。
大师兄看着杨奇,目光深邃,“这两天,省里对‘擎天科技’的案子,关注度非常高。张伯岩牵扯出的国际资本和技术泄露问题,让上面很震怒。”
“丁一奇的专案组压力很大,但也正因为压力大,一旦破案,功劳也绝不会被埋没。”
杨奇安静听着,知道大师兄这是在点拨他。
“这个案子,你虽然是顾问,但发挥的作用,我了解过,很不错。”
大师兄语气带着赞赏,“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凶手不是一般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
“我明白,大师兄。”杨奇郑重应道。
“另外……”
大师兄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你那个‘云隐’茶,效果非凡。昨晚那位老前辈喝了之后,说是睡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今早特意让秘书打电话来问……”
“这茶是好东西,但也是烫手山芋。你那边产量一定要控制住,渠道一定要干净。”
“这次之后,短期内不要再往外送了,树大招风。”
“是,我听大师兄的。”杨奇虚心受教。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十点多,杨奇起身告辞。
大师兄亲自送到门口,拍了拍杨奇的肩膀。
“去吧。有困难随时打电话给我。”
……
转天下午。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因为连续三天的沉寂而显得有些压抑。
突然,负责监听监控频道的一名年轻干警猛地摘下耳机,激动大喊。
“丁支,有情况!江边公园观景塔楼监控点汇报,发现疑似目标人物!”
整个办公室瞬间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丁一奇猛地从椅子上起来,冲到监控台前,快速喊道,“确认吗?图像传回来没有?”
“正在传输!”
“热成像显示,一个人形目标在十分钟前,从塔楼背江一侧的破损围墙潜入,动作非常敏捷。”
“目前已经进入塔楼内部!”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段有些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画面。
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狭长背包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样攀附着塔楼外壁的残破钢筋,快速向上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三层的一个破洞里。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敏捷得异于常人的动作,与“悦宾”酒店大门口监控拍到的鸭舌帽男子高度吻合。
“就是他!”
丁一奇眼睛锁定屏幕,低沉喝道,“全体都有,一级战斗准备!”
“丁支队,我也去吧。”
杨奇适时道,“八万、虎子、豹子它们的嗅觉,在这种开阔地带和复杂废墟里,比人好用。万一凶手想跑,或者藏了什么后手,它们能帮上忙。”
“……”
丁一奇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道,“好,但杨顾问你是技术支援,不是一线突击队员,到了现场,你得待在外围指挥车旁,不能靠近核心交战区!”
“明白,我会在安全距离。”杨奇爽快答应。
“走!”
丁一奇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刺耳的警笛声中,车队出了大楼,朝着沿江公园方向疾驰。
杨奇坐在指挥车的后座,小九趴在他腿上,八万、虎子、豹子挤在宽敞的车厢里,六福则隐形趴在肩头。
“各小组注意,目标极其危险,持有枪械,可能携带受控动物!”
丁一奇在车载电台里做着最后的部署,“到达指定位置后,一队、二队从江面和堤坝两侧包抄,封锁所有水路和陆地出口。”
“三队、四队负责正面突击,狙击手占领制高点。”
“记住,尽量活捉,但若遭遇抵抗,准许使用必要武力!”
命令一道道下达,无线电里传来简练的回应。
二十几分钟后,车队在距离沿江公园还有五公里处,便熄灭了警笛,分散开来,如同撒开的网,从不同方向逼近目标区域。
废弃的观景塔楼,孤零零矗立在江边一处突出的半岛上,周围是大片的芦苇荡和乱石滩。
塔楼只有五层,外墙剥落,露出红砖,窗户大多破碎,像个被遗弃的巨人骨架。
指挥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堤坝后。
“杨顾问,你就待在这里。”
丁一奇穿上防弹背心,拔出手枪,最后一次叮嘱。
“明白。”
杨奇点头,安抚小九、八万几个。
丁一奇带着几名骨干,弯腰快速向预设的前线指挥部移动。
杨奇没有下车,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向前蔓延,轻易跨越数百米距离,将废弃塔楼及其周边区域,尽数笼罩。
塔楼内部结构破损严重,钢筋水泥裸露。
在神识扫描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很快,杨奇在塔楼第四层一个朝向跨江大桥的角落,“看”到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便于隐蔽的冲锋衣,趴在地上,面前架着一支安装了消音器和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枪口微微探出破窗,正对着大桥轻轨线路的方向。
在他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长条箱子,里面是一些奇怪的电子设备。
神识扫描身形、面容,正是之前坐出租车后排的那个鸭舌帽男子!
“发现目标,四楼东北角,有狙击枪。”有战士在频道里低声通报。
紧接着,丁一奇的声音响起。
“各单位注意,目标持有远程武器,突击组小心接近!”
特警队员借着芦苇和乱石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塔楼底层。
就在突击组距离塔楼不足五十米时,塔楼四层的身影猛地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非常警惕,没有选择开火,而是迅速收起狙击枪,背起箱子,如同猿猴般敏捷的向楼层另一侧的破口移动。
“目标察觉,正在移动!”
“行动!”丁一奇大喝。
“砰!砰!”
两声震撼弹的巨响在塔楼底层炸开,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到震动。
几乎同时,塔楼高处传来玻璃破碎声。
只见鸭舌帽男子从四层高的破窗一跃而出,身在半空时,手中射出一道带着挂钩的绳索,精准钩住了上方一个凸起处,身体借力一荡,减缓下坠势头,然后松开绳索,落在二层的一个外挑平台上,紧接着又向下跳去。
动作一气呵成,快且准。
“开火!封锁他下落区域!”丁一奇怒吼。
砰砰砰~
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平台边缘,溅起碎石火星。
但鸭舌帽男子显然受过极端环境下的逃脱训练,他根本不走寻常路,利用塔楼外壁的凸起和废弃脚手架,如履平地般向下窜逃,速度飞快。
眼看就要落入底层的芦苇荡。
一旦让他钻进茂密的芦苇丛,再想抓住就难了。
杨奇坐在指挥车里,一只手伸出敞开的车窗。
神识锁定快速下坠的身影,不动声色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法力在指尖凝聚。
尽管距离超过百米,但对于修为达到练气八层、神识半径过千米的杨奇来说,足够施展法术。
缠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