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刀还是四分五裂了,但源稚生也再次被路明非堪比人形液压机的力量重创,他挥刀的速度陡然一缓,整个人往后飞退。
路明非趁机再度拔刀。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些被崩毁的长弧刀,而是一柄制式与蜘蛛切相似的打刀和一柄通常用于破甲、长度不超过六十厘米的胁差。
防御的时候路明非像是一团磐石无法被撼动,无论源稚生如何竭尽全力他都总能掌握战斗的节奏。
而他一旦发动攻击,对敌人来说就像是天罚。
源稚生亲眼见到路明非如怒狮那样扑出,也看到那个人右手反握打刀……唐竹正劈。
死亡!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源稚生,他艰难地抬起右臂横刀格挡,两柄刀的刀锋相撞时蜘蛛切巨震,而那把临时锻造的铁刀虽然崩出豁口但立刻有飞溅的红亮铁水将其填补、冷却。
打刀被弹开的同时路明非身体微后倾卸掉反震的力量,左手胁差左雉横扫,源稚生仓皇之下竖刀于胸前用蜘蛛切的刀身来格挡,雷鸣般的巨响之后他猛喷出一口心血,胸腔、肋骨全部略微凹陷。
剑术宗师之间的战斗一瞬之间就会分出胜负,更何况源稚生暴露出这样巨大的破绽。
路明非借他竖刀反弹的力旋转,这个动作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双刀里,这个动作对对战局来说只是瞬间,可源稚生终于迅速调整状态、再面对却已经是饱含路明非全身力量的双刀平行斜斩!
只来得及撩刀格挡!
源稚生一时间只觉得和自己战斗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台精密计算并且改造成人形的超级液压机,上撩的蜘蛛切居然被双刀斩得崩刃,源稚生自己也再次后退。
路明非双刀斜斩滑之后立刻应变为转身回旋斩,胁差和打刀交替斩落在蜘蛛切的同一个位置……楚子航以前用过类似的招式来对付源稚生,叫“十三连闪”,是在同样的角度高速连斩逼迫敌人和自己对刀,看谁的力量先耗竭。
这是质朴的刀术,连续挥斩的次数越多就越强,历史上剑道大师能连斩十三斩,十三道力量在顷刻间集中击打在对手武器的同一位置最终把对方的刀斩断,所以又被称作断刀十三连闪。
路明非的连斩则更可怕,连续不断的转身回旋斩之后就是双刀袈裟斩与双刀逆袈裟交替循环,他的挥刀速度越来越快而下刀力量越来越大,源稚生先是听到蜘蛛切发出哀鸣,这把跟随他许多年的宝刀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腕骨和手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剧痛蔓延,在路明非的连番攻击下他引以为傲的龙骨开始裂开、手臂上的鳞片更是被剥落露出血迹斑驳的血肉。
一株大树在他们身边拍得粉碎,燃烧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溅射,火光同时照亮路明非与源稚生的脸,此外还有刀刃相格时迸射的绵密火星落向四周。
当路明非开始反击源稚生立刻就被彻底压制了,速度和力量他都远不是路明非的对手,镜心明智流也根本没有办法帮助他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取得优势。
反倒是路明非居然将二刀流磨砺至这种程度有点超乎源稚生的想象……他的老师至少应该是剑圣那种级别的人物。
每一次袈裟斩都在帮助路明非积蓄力量,刀光密得像是海潮,源稚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被动格挡,他很快就被逼退到满池铁水的边缘了,与此同时路明非的力量也终于积攒极限。
打刀劈砍,胁差脱手、然后以正握的姿势被重新掌控,突刺!
源稚生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右手手腕反转、左臂猛地抵住蜘蛛切的刀背,以达到用全身力量来对抗路明非单臂力量的目的。
那把有着少女眉形般优美弧线的长刀如敲击在铜钟侧面一样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路明非劈下的打刀斩得偏离、又立刻下压将力量施加到突刺而来的胁差上方。
三柄日本刀同时崩碎,源稚生艰难地化解了路明非的杀招,在这个双方都不再持有武器的空隙他终于觉得自己将要取回战斗的主动权,于是忽然上步,用肩膀去猛撞路明非的胸膛。
他的骨骼紧密咬合力量可怕,如果被撞实了会像是攻城锤撞击城墙那样摧毁任何一个人的胸腔,但路明非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只是风轻云淡地侧身,源稚生便撞空了。
不但如此他还因为难以收力而前冲,将后背暴露给路明非。
呲啦一声,新拔出的铁刀割开源稚生的后心留下深而宽的伤口。
他只来得及回头用小臂去挡开斩下的第二刀,然后抓取路明非的手腕……擒拿手源稚生也是真正的专家,只要抓住手腕他有信心掰断路明非的腕骨,但没有成功,竭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路明非的骨骼,反而像是一只攀附在那男人手臂上的猿猴那样被整个拎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源稚生被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掼在地面,岩浆一样薄薄的一层铁水被溅开,像一朵水花。
天地为炉的领域被撤销,只剩下零星的几把铁刀还悬浮在路明非身后,地面溅开的铁水凝固成花盛开的模样,像是一尊铁王座。
他把源稚生拎起再掼下,第三次,第四次……
连续十几次掼地,几吨甚至十几吨的力量全部施加到身体里,短短几秒钟这个来时风轻云淡阴柔俊美的男人就已经奄奄一息狼狈不堪。
随手把他丢在地上,路明非看到源稚生的血肉原本就已经被灼烧得焦黑,此时龙骨状态消退,鳞片剥落,居然没有迅速恢复。
这就是皇堕落成鬼之后的极限了,很强,但也不过如此……路明非从滚滚的热浪里拔出又一把长刀,刀尖抵住源稚生的咽喉。
“さようなら。”他说。
源稚生艰难地睁眼,面骨褪去后,那张脏兮兮却又阴柔漂亮、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个居然有些狰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