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乐陵侯府一家,已经很难规避被满门抄斩的命运,不过乐陵侯府的人,还可以多活几天,毕竟北镇抚司,也要走一走流程。
但是薛玉,是一定要死的。
即便这个人的存在,是对付太后娘娘的绝佳武器,但是皇帝丢不起这个人,也不可能将这件事体公诸于众。
因此,薛玉说出来该说的话之后,就该死了。
本来,陈清在问完他话之后,就应该立刻杀了他,但因为陈清谨慎,还是先去见了皇帝一面。
皇帝,也非杀他不可,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因为薛玉身份特殊,这会儿陈清不能再假手于人,免得这个假太监跟外人乱说什么话,他只能亲自动手。
感受到冰凉的绣春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薛玉两只眼睛都猛地睁大,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又不敢大幅度动弹,免得刀划破脖子。
他想要说话,但是嘴里勒着布条,又呜呜的说不出话来,陈清没有犹豫,锋利至极的绣春刀,往他脖子上一抹,顿时一股热血飞溅出来!
血足足溅出几尺远,陈清侧身让开,目视着这个“帅哥”咽气,这才不紧不慢地擦干净自己的佩刀,收刀入鞘,面无表情的走出审讯房。
言琮还在外头等着。
陈清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他死了,找人收拾一下,尸体用火烧了。”
言琮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属下明白。”
他看向陈清,又问道:“头儿,这人…怎么记?”
北镇抚司虽然有诏狱之权,也就是小范围内的司法权,但北镇抚司也有自己的流程,办案经过还是要记录下来的。
“记什么记?”
陈清皱眉,面无表情道:“没有这个人。”
言琮正要答应,就听陈清继续说道:“咱们北镇抚司的自己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单独审讯他的时候,他挣开绳索,要暴起伤人,被我就地正法了。”
言琮再一次低头:“属下遵命。”
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明天开始,北镇抚司上下,都会忙活起来,你看能不能去仪鸾司请一下唐镇侯,回来帮帮忙。”
言琮低头苦笑道:“属下怕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况且唐镇侯这人,最是怕担责任,审判国舅一家,他断然是不会回来的。”
陈清低眉道:“他回来帮忙,又不是要他担责任,你去请一下就是了,放心,他不看你我的面子,还要看唐桓的面子。”
言琮苦笑道:“属下哪里有面子?这都是头儿的面子。”
陈清摇头:“言千户不在京城,兄弟你便等于是言千户了,此时在北镇抚司除了我,也就兄弟你的面子大。”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已经漆黑的夜色,吐出一口浊气:“今天就到这里罢,我也要回去睡一觉了。”
说罢,他取下官帽捧在手上,大步向外走去。
等他走出北镇抚司的时候,明月高悬,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来了一条长长的影子,陈某人踏着月色,回到了大时雍坊的住处。
此时,他也心神耗尽,不过因为杀了人,尽管十分疲惫,他还是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换了身衣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干了太多事情,陈清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模糊之中,他看到穆香君已经坐在自己床边,陈某人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穆香君柔声回答:“巳时了。”
陈清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这么晚了,怎的也不喊我起来?”
“夫君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穆香君皱眉,低哼道:“朝廷的事情再要紧,难道睡觉也不让夫君睡了?”
陈清苦笑道:“我平日里还是很清闲的,只是这两天出了事。”
穆香君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妾身知道,宫里头出事了嘛。”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皱眉道:“你从哪知道的?”
“昨天夫君捉了乐陵侯府一家,今天一早,坊间就到处传流言蜚语了,说太后娘娘跟陛下,在宫里大闹了一场,还有人说他们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