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低声道:“头儿,东缉事厂在京城里抓人了,刚才有兄弟过来禀报,说从上午到现在,半个多时辰,捉了好几十个乱说话的,投入了东厂的大狱之中。”
陈清摇了摇头:“这事我也听说了,那些人造谣生事,让东厂抓去罢,咱们不必过问。”
田胜应了一声,然后又低声道:“昨天晚上到现在,有不少人旁敲侧击,想从咱们北镇抚司这里,探听些消息,有些兄弟昨晚上回家之后没多久,就有熟人上门…”
陈清闷哼了一声:“你去告诉手底下的兄弟们,这回办的是钦案,谁要是嘴上没有把门的,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就算了,我要是知道了。”
“诏狱里,也给他预留一个位置。”
田胜立刻说道:“属下明白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问道:“头儿现在回镇抚司吗?”
陈清摇了摇头:“我上午还有事,你先回去,等过了晌午我再回镇抚司。”
田胜再一次应声,然后又低头道:“头儿,钱串儿是不是快回来了?”
陈清“嗯”了一声:“估计明后天就到京城了。”
田胜脸上露出笑容,随即低头道:“那今天,属下带些兄弟,去迎一迎钱串儿,最近京城里不大太平,以防万一。”
陈清想了想,点头应了:“不要带缇骑去,镇抚司里在办案子。”
田胜应了一声,又跟陈清汇报了一番北镇抚司里的情况,陈清带着他一路来到了皇城门口的一家茶铺里坐下,又让田胜去给他传了个消息。
这会儿已经是晌午,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是正午时分,陈清在茶馆二楼歇息,已经换下了朝服的赵相公,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是陈清之后,松了口气,坐在了陈清对面。
赵相公坐下来之后,抬头看着陈清,苦笑道:“老夫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被人家给哄骗了。”
陈清伸手给他倒茶,笑着说道:“一般人也没法子把话递进内阁,如何骗得到伯父?”
“这会儿是晌午,我让人叫了饭食,一会儿伯父就在这里吃点罢。”
赵孟静低头喝茶,然后看着陈清,叹了口气:“吃饭不吃饭的,倒不要紧,老夫想知道的是,这几天京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先是太子被关在东宫,昨天太后娘娘也进了东宫,听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昨天,又听说你带人,把乐陵侯府一家都给拿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老夫真的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清放下茶杯,默默说:“伯父,这些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太子…”
“或者说太子身边那些人,不愿意与陛下站在一边。”
说完这句话,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里头的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明后天盼儿她们母女进京,晚一些我带她们去伯父家里拜望,到时候咱们再细说。”
“今天请伯父过来,主要是有别的事情请教。”
赵孟静放下茶杯。
“你说就是。”
陈清伸手给他添茶,问道:“怎么扳倒一个清官?”
听到这个问题,赵孟静先是一愣,随即大皱眉头,也压低了声音:“你是说陆相公?”
陈清笑了笑,没有答话。
“伯父就当是他罢,有没有办法?”
赵相公摇了摇头,正色道:“陆相公当年二甲第二名入仕,长期在翰林院做官,清名极盛,才干俱有,为什么非要扳倒他不可?”
“因为内阁需要轮替。”
陈清面色平静:“去年从陛下弄腾骧四卫开始,陆相公就一直在从中作梗,今年太子这件事,恐怕也跟他有些关系。”
“后面,陛下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纠缠了,便真是芝兰,既然当道了…”
说到这里,陈清加重了语气。
“也要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