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盛在盘中的八宝葫芦鸭,眼睛皆是随之亮了起来。
这圆润饱满的葫芦造型!这金黄油亮的颜色!实在太符合他们对葫芦鸭的想象了。
“好漂亮的葫芦啊!不过,锅锅,它啷个鸭里鸭气的呢?”周沫沫不知什么时候逛到厨房,还自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爬上去瞧着灶台上刚出锅的葫芦鸭。
“因为这就是用鸭子做成的葫芦噻。”周砚笑着给她解释道。
“好香~~”周沫沫闻到香味,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来来来,走菜,咱们也该开饭了!”周砚笑着说道,端起葫芦鸭向外走去。
众人刚好坐了一桌,周砚按照三十块的包席标准做的菜,另外加了一只八宝葫芦鸭压轴。
今天来的都是下周坝坝宴孔派的代表,周砚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孔庆峰任总指挥,孔国栋副指挥兼墩子,肖磊负责蒸笼,郑强也只能去干墩子了。
其他人都忙,今天暂不过来,有啥安排等孔庆峰和孔国栋他们回去之后传达即可。
厨师的席,就不一道道菜上了,一桌上齐方才落座,大家也好一边吃一边闲聊。
众人落了座,目光皆落在那只八宝葫芦鸭上。
倒不是其他菜不够好,只是这只葫芦状的鸭子实在太引人瞩目,让人不由自主地好奇它的滋味。
“锅锅,我想吃那个葫芦一样的鸭子!”周沫沫最是直率,指着那只八宝葫芦鸭满是期待地看着周砚。
“来嘛,我先把这葫芦鸭给开了。”周砚笑着起身,拿了一只尖头的铁勺子,从葫芦的上半部中间向下轻轻一划拉。
绷紧的鸭皮被轻松划开,软烂的鸭肉亦是从中间被分开,饱满的葫芦就这样被打开了,露出了内里鼓胀的八宝馅料。
乳白的糯米染上了火腿和鸭肉的油润,酱红火腿、翠绿青豆、褐色菇丁,八宝五色错落,热气蒸腾,香气扑鼻而来。
孔庆峰坐直了身子,赞叹道:“哇呀!这开出来太漂亮了!这鸭子和八宝馅的色调得太好了,看着就相当有食欲,软而不烂,不塌不陷,成菜的效果相当好!”
“闻着也好香,一看就好吃!”孔国栋跟着点头。
“葫芦,福禄,这道菜寓意真好。”赵铁英笑着说道。
周砚他们这桌的惊叹声,也是引起了隔壁几桌客人的关注。
“喔唷!这葫芦啷个还开出个鸭子啊?周老板,这是啥子菜哦?”
“还是八宝馅的,看着好香哦,新菜吗?”
客人们探着脑袋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八宝葫芦鸭,国宴大菜,当年乾隆吃了都夸好,周师刚做的新菜,还没上菜单呢。”阿伟一脸骄傲地说道。
孔庆峰笑呵呵道:“这个八宝葫芦鸭,你到蓉城那些大饭店不一定能吃得到,反正在嘉州我还是头一回见。”
“国宴大菜啊!”
客人们闻言眼睛一亮,一听就好高级的感觉。
“好多钱一只啊?”有人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这道菜如果上包席菜单的话,应该跟樟茶鸭一个价,十块一只,可以单独加。”
众人若有所思,十块一只当然贵,但要是国宴大菜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尝尝味道如何哦。”周砚拿着勺子,把这只八宝葫芦鸭给分了。
“来,这鸭子得分着吃,才能吃到鸭肉和八宝馅。”鸭子皮肉酥软,糯米软糯,铁勺在他手里犹如一把刀,轻松将鸭子切分,然后用勺子分装到众人的碗里。
现开现分,仪式感拉满,这怎么不算轮胎服务呢?
周砚给周沫沫分了一块最为肥美的鸭脯肉,她虽然最小一只,但给她分的却是最大的一块。
“哇!好大一块啊!”小家伙早已迫不及待,葫芦鸭刚到碗里,已经拿起她的小勺子挖了一勺八宝馅,小口小口吹着,然后喂到了嘴里。
“芜~~”小家伙眼睛一亮,有点烫,但好香啊!
把嘴里的八宝馅咽下,第二勺周沫沫挖得更深了,馅连着鸭肉和鸭皮一起舀了起来,同样小口吹吹,然后啊呜一口包进了嘴里。
小家伙没有夸张的表情和点评,但忍不住点着的小脑袋和晃悠的小短腿,已经将她美美的心情暴露无遗。
孔庆峰拿起筷子一夹,酥软的鸭皮和软烂鸭肉被轻松夹开,裹着八宝馅料一起喂到嘴里,细细嚼着,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艳之色。
咽下后,他不禁赞叹道:“这个葫芦鸭好香哦!鸭皮酥香,鸭肉软烂,鸭肉的脂香融入了八宝馅料之中,咸鲜中带着微微回甜,口感太巴适了!这道菜我吃过三回,这回的最好。”
“嗯嗯!师父说的一点没错!这鸭子咸鲜油润,却肥而不腻,这一口的层次感相当强烈,软糯油润的糯米,火腿提鲜,莲子、百合中和荤腻,菌豆清爽解油,软糯香甜的同时,颗粒分明!”孔国栋尝过之后也有些激动,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道:
“周师这手艺太绝了!这比我在蓉城饭店吃到过的那只葫芦鸭还要好吃得多!”
在场两个见过世面,吃过八宝葫芦鸭的大师,同时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嘉州的大厨,论资排辈,以及对嘉州厨师界的贡献,孔庆峰如今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当年嘉州二孔,在川渝厨师界也是小有名气的。
孔庆峰能够直接被选为特级厨师,实力毋庸置疑。
至于孔国栋,作为一个厨师你可以说他菜,但你不能说他没有能力。
年轻的时候常年跟着孔庆峰和孔怀风到处参加比赛和活动,后来当了乐明饭店的经理,也经常去蓉城参加培训。
论见识,只在宋博和方逸飞之下。
他们俩都说好,其他人心中已经没有质疑,现在只想尝尝看到底有多好。
老罗尝了一口,浓稠芡汁包裹鸭皮和鸭肉,然后才是软糯馅料,一口下去,也是感叹道:“这个汤也好,清鲜挂味,薄芡不厚重,提鲜不压本味,恰到好处。这葫芦鸭能博得这么大的名声,确实名不虚传。”
肖磊吃了一口鸭肉后,冲着周砚竖起大拇指:“妈耶,这味道还真是不一般,周师,你不愧是孔派鸭王啊,就没有你做不好的鸭。”
一道葫芦鸭,直接把今天这桌席推向了高潮。
每个人吃了都赞不绝口。
“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吗?要论年纪和入门时间,人家还要喊我们一声师兄,可要论技术,连师爷都要喊他一声周师。”郑强幽幽道。
“没得事,郑师兄,你还是跟周师接触少了,还没有习惯。”阿伟一脸淡定道:“我就不一样了,我都麻木了。”
“我也快了。”小罗跟着点头。
放下筷子,老罗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我要早晓得要这样做,这一级已经拿下!”
肖磊也是有些感慨道:“周师还是太权威了,回来之后我横竖睡不着,研究菜谱到半夜,在那密密麻麻的字里头,只看到了四个字:做鸭太难!”
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砚,异口同声道:“周师,我想学这个!”
“教教教。”周砚点头:“不过只有一个要求,学做葫芦鸭期间用的鸭子,你们自费。”
“应该的。”
“没问题。”
两人点头,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这下好了,这葫芦鸭再难,至少也有个师父能手把手教学,不像之前的樟茶鸭乱做一通,完全找不到头绪。”肖磊颇为振奋,这段时间他还挺为这葫芦鸭发愁的,甚至考虑要去蓉城找许运良帮忙介绍个会做的大师学两手。
没想到啊,还没动身,周砚就已经做出了一只色香味俱全的八宝葫芦鸭。
那还去个屁的蓉城。
师叔和国栋都说了,周砚做的这个葫芦鸭,味道比外头那些大饭店的还要巴适,那就是成了噻!
众人的称赞,让包席客人有些眼馋。
“周老板,你这葫芦鸭啥时候上菜单哦?下回我要是再请人来吃饭,我也想点个葫芦鸭尝尝。”
“下个月我老汉儿做寿,我还打算带他来你店里包几桌,要是能上这个八宝葫芦鸭就好了,寓意好,来头也不小。”
还有人想要当场下订单的。
“林老板要想订,今天就可以预定,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就是。”周砚笑着说道。
学做鸭就是为了出来卖,人家客人都开口了,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林辉闻言当即跟周砚订了五桌三十块的包席,每桌又另外加了一只葫芦鸭,时间是下个月的十号,下个月一号再把钱给他送来。
“来,林老板,你先尝尝这个葫芦鸭,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换成樟茶鸭。”周砚拿了个小碟,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葫芦鸭端给了林辉。
林辉在苏稽镇边上开了个养殖场,养了百多头猪和上千只鸡,是苏稽小有名气的养殖老板,也是苏稽最早一批万元户。
他之前受朋友邀请来周二娃饭店吃过一顿饭,后来便三天两头来吃一顿,偶尔请客也是直接来周砚这包席,算老熟客了。
林辉从市养殖场辞职回家,这几年靠养猪翻了身,养殖规模一年翻一倍,如今已经是苏稽养殖规模最大的个体养殖户。
有了钱就爱到处吃喝,这两年最让他满意的饭店还得是周二娃饭店。
以前请客吃饭,想吃点好的就得往嘉州跑。
现在好了,不用出苏稽,在纺织厂门口就能吃上美味的菜肴,甚至比嘉州的馆子水平还要更高一些。
“谢谢了啊周老板。”林辉笑着接过小碟,笑着致谢,端着先给桌上的其他客人展示道:“你们看,鸭子做成葫芦状,里头还包着八宝馅料,这等精巧绝技,在苏稽也就只有周老板能做得出来了。”
“你不吃让我吃嘛,眼气得很!”桌上有人起哄道。
“那不行,就这一块,我得尝尝味道,下个月再请你们吃。”林辉摇头,端着碟子落座,拿起筷子夹起鸭肉尝了一口。
其他人都停了筷子,看着他面露好奇之色。
林辉放下筷子,赞叹道:“不得了!这个八宝葫芦鸭有点安逸哦!鸭肉软烂,八宝馅料软糯咸香,鸭子的脂香融入了糯米之中,吃起来香的不得了!”
“这几位师傅点评水平比我高得多,我只会说巴适得板!”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能让林老板这般夸赞,可见这份葫芦鸭确实美味。
“周老板,我就要这个八宝葫芦鸭,樟茶鸭好吃,但我老汉儿和他三个兄弟凑一起还拼不出一副牙,还是葫芦鸭更合适,寓意也更好。”林辉回头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我给林老板记着。”周砚笑着点头,拿出笔记本刷刷记录了两笔。
他也没想到,这八宝葫芦鸭今天只是亮个相,竟然就斩获了五个订单。
一只嫩鸭才两斤出头,做一只八宝葫芦鸭的成本比樟茶鸭还要低点,这可是能创收挣大钱的菜。
“还得是周师,做生意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举手投足间便签订了一单两百块钱的包席。”孔国栋也是不禁感慨道。
“能把菜做好的厨师,本来就不缺主顾,当年我跟你大爷年轻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在嘉州各个大户家办包席,不提前三个月预约根本订不到我们的席。”孔庆峰笑了笑道。
“我晓得,你跟大爷是乐明的台柱子嘛。”孔国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