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到底谁非得把鸡和兔子关一个笼子里啊?”
“他都能把脚数清楚了,为啥不直接数脑袋呢?兔子有四条腿,鸡有两条腿,但他们都只有一个脑袋啊!”
“兔头比鸡头好吃,麻辣的好香啊……吸溜!”
林景行的本子上画着两只兔头,说着说着还不忘把嘴边的口水吸溜回去。
瞧瞧这孩子吧,都快被逼疯了。
“这是历史性难题,攻破了这个问题之后,你就可以进阶到下一个更难的水池进水问题了。”周砚一本正经道。
“那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吗?”林景行好奇问道。
“就是一个往水池里放水又不愿意把水池出水口堵上的傻子吧。”周砚随口说道,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题目:鸡兔共65只,共有184只脚,求鸡和兔各有几只?
周砚看了本子上写的解题思路,假设法、方程法都用过了,显然林景行四年级的脑袋还不太能接受这么高级的手段。
林景行看着他小声问道:“砚哥,你会吗?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有点难的。”
“你砚哥我至少也是初中学历哈,还能被一个小小的鸡兔同笼难住不成。”周砚信心满满的拿起笔来,招呼林景行在他旁边坐着,开口道:“既然假设法和方程法你都弄不明白,那咱们来试试抬腿法。”
“抬腿法?”林景行疑惑。
周砚拿起纸笔边写边说道:“你看,一共有184条腿,咱们先让鸡和兔同时抬起一条腿,那就减去65条腿,再抬起一条腿,再减去65条腿。这时候,站在地上的腿是不是都是兔子的了?只需要把剩下的腿除以2,得到的是不是就是兔子的数量?”
(184-65-65)÷2=27
林景行看着纸上的公式,有些激动道:“哦!兔子有27只!我明白了!”
“那鸡的数量就很好算了,65-27=38只!”
“砚哥,你可真是个天才啊!这个思路也太简单了!”
林志强刚把卤肉倒出来,把酒倒上,闻声不禁走到书房门口,疑惑道:“会了?”
“对!爸爸,我悟了!”林景行点头。
“真的假的?你刚刚在演我?”林志强进门来,“来,你算一遍给我看看。”
“你看哈,我们先让鸡和兔抬起一只脚……”林景行按照周砚的抬腿法思路,给林志强演示了一遍,然后成功算出了鸡和兔的数量。
林志强听完了沉默了良久,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思路怎么说呢,确实有点妙啊。
抛开原理不谈,确实简单易懂,一算就对。
“小周,这是你教他的啊?”林志强看着周砚问道。
“历史性难题的简单思路嘛。”周砚点头。
“真有你的。”林志强点点头,“好,就这样写。”
看似满意,实则没招了。
“那我写完了!我要吃卤牛肉!”林景行把本子合上,课本塞回书包,立马跑出书房去。
“欸!哥,你别急啊,我还没写完呢!”林秉文急了,连忙拉着周砚道:“砚哥,你快看看我这题。”
周砚花了十分钟,把林秉文的作业也给解决了。
小家伙急急忙忙跑出来,总算吃上了卤肉。
周砚干完家教,关了台灯从书房出来。
“小周,喝点不?”林志强看着周砚问道。
“我等会还要骑摩托车回去,就不喝酒了吧。”周砚笑着摇头。
“那就喝瓶啤酒嘛,以你的酒量,喝瓶啤酒跟喝水没啥区别。”林志强说着,给他开了一瓶山城啤酒,招呼他过来坐着。
周砚见状也就没推脱,坐下端起杯子道:“林叔,外公,我敬你们一杯。”
一杯酒下肚,周砚才说道:“林叔,我今天来是跟你确认一下时间的,后天我小叔和小曾结婚,一早要去青神接亲……”
林志强笑着点头:“我知道,明天安荷会把单位的车开回来,我也会让人把车先洗出来,这样后天一早我们就能开两辆车来,到时候去接亲也能多带几个人。”
“那就太谢谢你和孟姐了。”周砚连忙感谢道。
“谢什么,咱们都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林志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周砚喝完了一瓶啤酒,沈晚秋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喝了茶又坐了一会,确定确实没有醉意后,才让他骑车回家。
从楼上下来,夜晚的风一吹,周砚立马清醒了。
周砚骑上车,又回了一趟周村。
周家老宅灯火通明,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窗花都已经贴上了。
老太太正组织开会呢,老周家的男丁基本到场了。
周砚把摩托车停门口,一进门就瞧见了正坐在老太太腿上吃米花糖的周沫沫。
“锅锅,你要不要吃米花糖~~”周沫沫瞧见周砚进门来,立马举起手里咬了一半的米花糖问道。
“吃。”周砚凑过来,一口把她那半块米花糖给叼走了。
小家伙晚上可不能吃太多糖,容易蛀牙,只能让他这个当哥的为她效劳了。
米花糖特别酥脆,甜而不腻,口感确实极佳。
“咯咯~~锅锅,你的嘴巴好大哦!”小家伙也不哭闹,反倒是笑了起来。
“奶奶,后天接亲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周砚笑着问道。
老太太点头道:“安排好了,你要的人手都给你留着,另外做的安排,优先保障坝坝宴。”
周砚说道:“我刚刚把小曾送回了青神,回来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嘉州,跟林叔确认了用车时间,到时候他和孟姐会开两辆车下来去接亲,皇冠当头车嘛,漂亮又有面子。”
“你这个人,做事还是仔细。”老太太颇为满意地点头。
“周砚,那你明天饭店还开门营业不?”周泽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来,这次的坝坝宴由周砚一手操办。
周砚笑着道:“明天饭店正常营业,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师父和郑强师兄会来帮忙先处理一些食材,我也会抽空过来,不会影响进度。”
“你安排好了就要得,这方面你可太有经验了。”周泽笑着点头。
分工已经安排好,众人摆了会龙门阵,便散会回了家。
周砚没急着回家,走到堂屋门口,看着刚理了头的周卫国笑问道:“小叔,紧张不?”
周卫国表情略显凝重,点头道:“说实话,比参加全军比武的时候还紧张,那会是觉得全力拼一下就行,但这次怕搞砸。”
“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搞砸的。”周砚笑着说道:“还有,有小曾在,她也不会让你搞砸的,她可太在意你了。”
周卫国闻言,微微点头道:“嗯,我相信你们。”
周砚看着他,目光灼灼:“说实话,我更相信你,从我小的时候我就晓得,你啥子都能搞成,比武第一,杀敌第一,军功第一。”
周卫国的腰杆挺直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这回肯定也能搞成!”
“对嘛!肯定能行!”周砚微微点头,看着他道:“明天记得让奶奶帮你把军装熨平整,后天一早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接新娘。
小曾是个好姑娘,也是我徒弟,我要做菜没得时间跟你们一起去,但希望你能让她面子和里子都能拿得出手。”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丢面子。”周卫国郑重点头。
“好,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周砚笑着点头,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喊上周沫沫准备回家。
老太太叮嘱道:“你们明天送沫沫去上学的时候,跟媛媛老师再说一下嘛,年轻妹儿脸皮薄,不一定好意思来,要把台阶给足。”
“妈,你放心,明天我会跟媛媛老师再说一遍。”赵铁英点头道。
回到饭店,周沫沫已经在赵铁英怀里睡着了。
阿伟他们正下象棋呢,三个臭棋篓子凑一堆,杀得难解难分。
“明天早上四点半啊,小曾不在,咱们可就要顶上了。”周砚笑着说道。
阿伟信心满满道:“周师你放心,明天我就是曾姐的替身,让你见识一下孔师傅的白案水平。”
……
“周师,这个面这么揉行不?”
“周师,你看下这个温度合适不?要不要再添一根青冈木?”
“周师……”
凌晨四点半的后厨,阿伟的声音不断回荡。
“莫要再喊老子,你平时也没得这么多批话的嘛?孔师傅!”周砚给他翻了个白眼。
“平时喊小曾没喊你罢了,今天孔师傅给我们上演了一个现形计。”老罗揶揄道。
“这可是关系到好几百个包子的大事,我肯定要慎重一点噻,要是做毁了,我可负责不起。”阿伟理所当然道。
周砚无奈,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只得继续手把手教学。
小曾作为周二娃饭店现在的二号白案师傅,基本肩负起了包子从和面到包制的全流程。
今天周砚得顶上,工作量大增。
这时候,周砚才意识到给小曾开的这一百三的工资多有性价比。
章老三今天五点钟就把肉送到店里了,阿伟和老罗、小罗还有周飞齐上阵,优先处理猪头那些,好让周砚提早把卤肉给做了,一会不耽误他回村指导坝坝宴工作。
早上营业结束,周砚几乎同步把卤肉捞出了锅。
周杰和周宏伟今天都不出摊,所以外送的只有飞燕酒楼和张记卤味的订单,以及黄兵的十几斤货。
今天没接包席,所以也没有一些特别费时的功夫菜。
卤肉弄好之后,周砚便骑上摩托车送周沫沫去上幼儿园。
“媛媛老师,明天我小叔结婚,我奶奶特意让我邀请你明天去周村吃坝坝宴。”周砚把周沫沫送到门口,笑着跟在门口迎接的方媛媛说道。
“媛媛老师,我锅锅做的坝坝宴可好吃了!有葫芦鸭、卤牛肉、龙眼甜烧白……”周沫沫跟着报了一串她喜欢的菜名。
“咕~”方媛媛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一红,点头小声道:“我会去的,替我谢谢奶奶。”
“要得,那我就去回复我奶奶了哈。”周砚骑上摩托车回周村。
“走吧沫沫。”方媛媛则牵起周沫沫的手往教室走去。
周家老宅前边的坝子,已经搭起了十几个临时灶台,这会十几个穿着罩衣,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干活。
周砚到的时候,他师父正背着手,指挥众人处理和切分猪肉。
“师父,忙着呢?”周砚把车停下,笑着道。
“忙啥子嘛,当指挥官是最轻松的活路了。”肖磊笑了笑,又跟一旁的周杰说道:“小杰,肉馅剁成这样就差不多了,你带两个人去把那两块猪肉的猪皮给我刮干净。”
“要得肖师!”周杰应了一声,立马喊上周海和周宏伟跟他去干活。
肖磊跟周砚笑道:“我就最喜欢办你们老周家的坝坝宴,别的不说,这墩子水平是相当高啊,指哪打哪,而且数量多的都有用不上的。”
“那肯定噻,毕竟我们老周家最不缺的就是墩子嘛。”周砚也笑了,拿了围裙系上,先跟肖磊把进度对了一下,然后巡逻了一圈。
二月份给周明办坝坝宴干过一回,基本的人员配置周砚没变,还是上回的班底,都知道自己要干啥,肉要处理到什么程度,默契度已经磨合出来了。
“周师,你做的镶碗好像好吃点,这道菜你来整?我跟小郑今天跟你学学手艺。”肖磊跟周砚说道。
“对头,机会难得。”郑强跟着凑了过来。
“要得嘛,自己人,总不能藏私噻。”周砚笑了笑,从肉糕的制作讲起,再到各种配菜的处理和搭配,还有高汤的熬制。
肖磊和郑强一边安排别的活,一边认真瞧着,认真学习。
“你这个做法,跟我做的确实有些区别,细节把控太到位了。”肖磊看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道:“周师,太细了!”
周砚感觉自己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
不光是镶碗,在龙眼甜烧白的做法上,周砚也向他师父和郑强分享了一些满级经验。
肖磊从善如流:“这个洗沙口感确实相当好啊,那我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方法来做做看,其实跟我的做法差别不大,做了点微调,但之前在你店里吃,确实你做的要更好吃些。”
周砚大概明白了,当年他师爷会收他师父为徒,除了勤快之外,知错能改,听劝,大概也是他被留下的一个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厨师。
中午周砚抽空回饭店炒了两个小时菜,然后又回到村里继续备菜。
下午四点钟,明天要用到的三道蒸菜,镶碗,甜、咸烧白已经全部就位,其他需要提前处理的菜也都处理好了,放入蒸笼中妥善安置。
帮厨人手充足,又有肖磊和郑强这两位熟手乡厨助阵,当真是一点都不慌不忙。
“这么多菜,大半天就整完了,安排的明明白白,有条不紊。周砚和他师父、师兄水平太高了!”
“孔派听说过没得?嘉州最厉害的厨师门派,这几位就是孔派的大师。”
帮厨的众人夸赞连连。
正准备回去的肖磊和郑强闻言,嘴角疯狂上扬。
这活干得舒坦,轻松不说,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
周砚跟大伯和二伯叮嘱了一番,让他们把这些已经做了预处理的食材给看好了,搬到院里廊下,晚上派个人守着,不能出差错。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们兄弟三个轮流守夜,保证万无一失。”周清跟周砚拍着胸脯保证道。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周砚笑着点头,周家几兄弟还是很靠谱的。
“周砚,好久不见啊。”张正平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舅公!你来了啊,好久不见。”周砚笑着上前,跟张正平握了握手,同时看着他身旁站着的一个银发老太太道:“舅婆,你腿好些了没得?”
老太太长发挽起,看起来颇为端庄,面容慈祥,年轻的时候肯定漂亮,笑着点头道:“这下好全了,所以才来吃卫国的酒席。砚砚,你这一下子长这么高了,这要是在街上,舅婆都不太敢认了。”
“我的问题,这一年开店实在太忙了,都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去探望您。”周砚连忙说道。
“你这娃娃,当老板,是会说话。”苏玉容笑容越发灿烂。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笑着说道:“舅公,舅婆,我要先回店里忙一下,我们明天再慢慢聊哈,这次来了多耍一段时间嘛,我学了几道新菜,做给你们尝尝。”
张正平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这次我把你舅婆带来,把养老金也带来了,就是打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把你会做的菜都尝一遍。”
“你舅公就是个好吃嘴,你先去忙你的嘛。”苏玉容笑了笑道。
周砚简单寒暄了几句,骑上摩托车返回苏稽,接上刚放学的周沫沫,便往饭店骑去。
小家伙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幼儿园发生的趣事,突然呆住,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惊讶道:“锅锅!你看,是珍妮嬢嬢他们!”
“哪个?”周砚闻声看去,也是愣了一下。
饭店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听到摩托车声转头看了过来,笑着起身。
“哈喽~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