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吗?
看来山婆婆不算迂腐。
陈逸不动声色的驻足,算是乘下了这份致谢。
裴琯璃没看到两人异样,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阿嫲!”
她拉着山婆婆的手,嫩白脸上洋溢笑容,真如山花烂漫。
可她开口,便就是叽叽喳喳的问:“阿嫲,你咋来了呀?”
“阿哥不是说你在互市那边儿吗?”
“族里事情不多?”
“还是阿嫲你也被那几位族老吵得耳朵疼,跑到府城这儿躲躲?”
“我知道了。”
“一定是阿哥。”
“阿哥他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
山婆婆丝毫没在意她这一连串的询问,宠溺的看着她,笑容和蔼的说:
“你阿哥没有事,老身来这儿只为了看看你,老身的好孙女。”
“你想想都多久没回族里了?”
裴琯璃闻言,顿时把脑袋埋进她的肩膀上,嘿笑着说:
“阿嫲,我,我过些天就回了呀。”
一边说着,她的眼睛还悄悄朝四周打量,好似担心被人听到似的。
待瞧见陈逸后,裴琯璃眼眸躲闪一下,便不等山婆婆再说,直接拉着她走过去。
山婆婆任由她拉着,瘦削的身体像是没有重量般,脚下几乎没有沾地。
裴琯璃毫无所觉,迎着陈逸喊:“姐夫,姐夫,我阿嫲来看我了。”
陈逸嘴角一抽,心说不愧是虎丫头。
还是那样风风火火。
不过他毕竟不是虎丫头,上前几步后,朝山婆婆躬身一礼。
“陈逸,陈轻舟,见过山婆婆。”
山婆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略有佝偻,仰着头打量着他。
“小璃儿的姐夫?”
“惊鸿丫头的夫君呵呵……老身先前一直听惊鸿丫头说起你,今日才知道她说得不假。”
陈逸笑容不变,“不知夫人如何说我?”
山婆婆笑眯眯的说:“她啊,她说你才学很高,为人谦和。”
“夫人这般夸赞……小子汗颜,让您老见笑了。”
“夸赞?”
“老身只道惊鸿丫头对老身还有所隐瞒,若是早知你……老身应会早些过来。”
山婆婆言语意味深长。
陈逸怎会听不明白,“您老客气了。”
两人说的含蓄,旁边的裴琯璃自是没听明白。
她丢下山婆婆,跑去拉着陈逸的手说:“阿嫲,我前次回族里就跟你说过啊,姐夫很厉害的。”
山婆婆宠溺的看着她,“咋个厉害法儿?”
“好多,好多好多……”
“姐夫写字写得好,前几日还成了什么什么书圣,好多人跑来给姐夫送礼。”
“便连当今皇帝都派人来找姐夫要了一幅字帖,阿嫲,你说姐夫他厉不厉害?”
“厉害。”
裴琯璃l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姐夫还会棋、画、琴……”
“不过要说姐夫最厉害的当属……”
陈逸反手捏住她的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生怕一个不好给抖搂出一些不该说得好。
“琯璃过誉了。”
“唔哟。”
裴琯璃挣扎两下,方才注意到萧老太爷等人正从中院而来,便就安静下来。
山婆婆自也瞧见了萧老太爷,仰头看了一眼陈逸,传音说:
“今晚老身有些话想与你说。”
陈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便见山婆婆错身而去,迎向萧老太爷。
陈逸拉着裴琯璃,驻足在旁看去。
山婆婆走了几步,便喊了一句:“小萧。”
萧老太爷脚下一顿,面上的笑容都有些凝滞了。
接着他面露无奈的说:“山老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小萧这称呼……不合适。”
“小远?”
“……皆可。”
旁边几人俱都强忍笑意。
便是那几个身着甲胄的亲卫也都面上扭曲,显然忍得有些辛苦。
陈逸面上同样露出几分古怪笑容。
不过他在意的不是那个称呼本身,而是萧老太爷和山婆婆的交情不浅。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山族扎根蜀州许久,比之大魏朝立国时间还要久。
据说几有数千年。
而萧家满打满算不过两百多年。
即便萧家是大魏武侯,镇守蜀州,一样比不得山族在蜀州根深蒂固。
萧老太爷这位定远侯,与山婆婆交好理所应当。
只是吧。
小萧,小远……这样的称呼,着实让人想不到啊。
陈逸眼眸映着山婆婆、萧老太爷几人身影,便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心神飘远。
山婆婆此来用意不需多想,应是为了裴永林。
从方才山婆婆那几句传音上看,她应还是满意的。
只是不知她若是清楚陈逸接下来打算以后会如何反应。
毕竟裴永林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等闲之人都会于心不忍。
何况山婆婆还是裴永林的母亲?
裴琯璃不知陈逸这会儿心思,眼瞅着萧老太爷拉着山婆婆去往中院。
她便也拉过陈逸说着悄悄话:
“姐夫,阿嫲要去跟萧爷爷说会儿话,你带我给阿嫲选一件礼物,好不好?”
陈逸微一挑眉,说:“你想给婆婆送礼物?算你有孝心。”
裴琯璃嘿笑摇头,“我怕阿嫲要带我回族里。”
陈逸哑然失笑,“所以你就想用些外物,让她多宽限你几天?”
裴琯璃点了点头,“姐夫,你主意多,帮我想想阿嫲喜欢什么。”
“我?”
“你在山族这么久,还不知婆婆喜好啊?”
“不知啊……”
“阿嫲在族里,大多数时候她都待在屋子里,要么养蛊,要么种种花草……”
“我想到了!”
裴琯璃眼睛一亮,拉着陈逸的手就朝后宅跑去。
“姐夫,你,你帮我画一幅画吧?”
陈逸纳闷:“画?”
裴琯璃边走边点头说:“姐夫,你想啊。”
“阿嫲让我回去,无非是因为想我了。”
“你给我画一幅画,这样阿嫲想我的时候,她就可以拿出来看看。”
裴琯璃一顿,回过头问:“姐夫,我聪明吧?”
陈逸心下一乐,“聪明。”
“就你聪明……”
一幅画而已。
陈逸自是不会推辞。
但这一幅画能不能让裴琯璃如愿……这就不得而知了。
草草几笔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