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段志玄的胳膊,故作神秘地说道。
“樊国公,这事吧,你不懂。”
“崔氏乃是天下第一士族,他们的脸面太大了,所以啊,要让他们丢一丢脸。”
段志玄闻言,只觉得一头雾水。
但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掺和,反正贝州的事情温禾说了算。
夜幕降临,漳南县城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已经清理完街道上的尸体和杂物,百姓们也渐渐打开房门。
温禾坐在县衙的主位上,正在处理漳南和历亭的相关事宜。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百骑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温禾躬身行礼。
“启禀高阳县伯,属下等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自称夏王窦建德之孙的窦歌,与窦建德,只是同姓而已,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百骑的统领,躬身说道。
“属下等,还调查到,窦歌的祖父和父亲,都只是当年窦建德麾下的一个普通小兵,并没有什么功绩,窦建德死后,他们便隐居在漳南,靠着耕种为生。”
“窦歌长大之后,游手好闲,胸无大志,不愿意耕种,便借着窦建德的威名,四处招摇撞骗,没想到,竟然被崔氏残余势力利用。”
温禾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缓缓说道:“逗哥?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心中早已猜到,窦歌与窦建德,不可能有什么血缘关系。
窦建德身为隋末起义军的首领,李渊杀了他,就不可能不斩草除根。
怎么可能还会留个什么孙子下来。
温禾随即下令。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将窦歌在漳南县城的集市上,明正典刑,斩首示众。”
“诺!”百骑统领,躬身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百骑的人退下后,温禾又对着身边的侍从,下令道。
“你立刻派人,快马返回东武县,召集之前从民部派来的主事,让他们尽快赶到漳南来协助某。”
“诺!”侍从连忙应道,转身去安排传令之事。
接下来的几天,温禾来回奔波于漳南和历亭两地,亲自督办,核算两地抄没的豪族资产。
同时,他还亲自查看两地豪族侵占的耕地,并将一部分分给了那些隐户和佃农。
在温禾忙碌不已的时候,远在长安的太极殿内。
李世民面带愠怒。
百官噤声。
“好一个清河崔氏!”
“好一个天下第一士族!”
大唐这才太平多久,竟然就有人造反了。
就在这时,一个官员,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据臣所知,高阳县伯温禾在贝州之地,私自分发清河崔氏的耕地,打压当地豪绅,凡是与清河崔氏有联系者皆被他下令下狱。”
“这才使得贝州的豪绅,人人自危,才有了被逼谋逆之举,臣以为此次贝州叛乱,温禾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冒头弹劾温禾!
前排的房玄龄,闻言顿时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朝着那个官员,冷冷地睨了一眼,脑海中回想起了这个官员的履历。
此人也是河北道出身,家中世代为官。
难怪此刻他会出班来弹劾。
不过这人是找死!
果然,御阶上的李世民脸色愈发的难看。
不等李世民开口,魏征便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以为不然!”
“不臣者,不忠也!贝州的那些豪族,私心作祟,长期依附崔氏,强征暴敛,欺压百姓,侵占耕地,无恶不作,他们之所以举兵谋反,并非是被高阳县伯逼迫,而是因为他们担心,高阳县伯推行的分田之策,会触动他们的利益,会收回他们侵占的耕地,所以他们才勾结崔氏残余势力,举兵反唐,此纯粹是他们私心作祟!”
随即只见魏征冲着那弹劾的官员冷哼了一声。
“据臣所知,温禾在贝州之地,推行分田之策,安抚百姓,百姓们皆拥护陛下,何来被逼谋逆之说?那些豪族,不过是为自己的叛乱,找一个借口罢了,还请陛下明察,不要被小人蒙蔽!”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稍的好了一些。
温禾那竖子说什么魏征古板,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说的多动听啊。
魏征话音刚落,温彦博也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魏中丞所言极是!高阳县伯在东武县,代陛下所行分田之策,乃是推行我大唐的耕地之法,将原本就该分给农户的口分田重新还给耕农,这乃是陛下的仁德之政,是为了百姓着想,是为了大唐的根基着想,怎会逼人谋逆?”
太原温氏现在已经开始开采煤矿了。
连蜂窝煤的工坊都已经建造好了,就等着过段时间,送到辽东去。
这可都要感谢温禾啊。
只是可惜,温禾不愿意回归太原温氏。
若是他能认祖归宗,那日后太原温氏必定能够成为大唐第一世家。
李世民知道温彦博的心思,却也没有拆穿。
他随即悄然地给长孙无忌使了一个眼色。
长孙无忌明了,当即出班。
“启禀陛下,臣以为温侍中和魏中丞所言极是。”
“臣之前曾在东武县停留多日,亲眼所见高阳县伯在东武县推行陛下的仁德之政,百姓们皆对陛下感恩戴德。”
虽说,长孙无忌,平日里并不喜欢温禾,担心温禾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自然是要站在李世民这边。
他心中清楚,温禾在贝州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陛下默许的。
李世民闻言,轻咳了一声:“此都是温嘉颖之功”
长孙无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陛下,清河崔氏自武德元年起到贞观四年,短短几年的时间便聚敛钱财高达一万万贯之多!”
“这等祸国殃民之士族,才是为祸我大唐根基所在!”
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内,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万贯啊!
朝廷这是要有钱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大多是世家子弟,或是士族出身,他们虽然不清楚自己家中有多少钱财。
但他们知道一万万贯对他们中的一些大家族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
他们哪家,没有万贯家财?
这些钱财如今会被抄没归入国库,陛下的威望,会因此再增加几分。
这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好事,可对他们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身为民部尚书的窦静闻言,心中乐开了花。
国库充盈,对他这个民部尚书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有了这些钱,他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而且窦静心中清楚,这一万万贯还不是全部。
长孙无忌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便召集了房玄龄、魏征、温彦博、窦静等人去了两仪殿。
李世民将从崔氏抄没三万万贯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随即李世民决定留下其中五千万贯归入内帑,用于修缮皇宫,供养后宫。
其余的两万五千万贯,全部交到国库。
窦静没有任何的意见,就连李世民说要动用一部分内帑的钱,修缮一下万春殿,以及后宫的宫殿,他都十分赞同。
反正陛下现在自己有内帑的钱,不用动用国库的钱,那就该花就得花,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而那个之前出来弹劾温禾的官员,闻言顿时坐蜡了。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那个官员一眼,眼中满是厌恶,沉声呵斥道:“这是太极殿,不是市井,日后莫要再做那长舌妇,搬弄是非,否则休怪朕无情!”
李世民的话语,冰冷而严厉,如同利刃一般,直刺那个官员的心底。
这个官员,听到陛下的呵斥,心中顿时绝望了。
陛下骂他是“长舌妇”,他的仕途算是彻底毁了。
那个官员,连忙跪在地上,语气颤抖,苦苦哀求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李世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滚下去!不要再让朕看到你!”
门外的左右备身快步进来,直接将那人架了起来,径直拖了出去。
李世民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下方的文武百官,高声下令。
“即刻传旨!贝州谋逆之事,首恶者夷三族!凡是参与叛乱的豪族,无论老少,一律从严处置,不得有丝毫姑息!”
“至于清河崔氏一族……”
李世民的语气越发的冷厉。
“嫡系成年者,除崔渊外皆斩,旁系及嫡系五岁以下男丁,全数流放沙洲、岭南,永世不得返回中原,族中女子全部入贱籍,由中书省下旨发于东武县!”
在场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清河崔氏求请。
崔氏谋逆,陛下没有说夷三族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否则在场这些一个都跑不了。
但他们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嘘。
清河崔氏身为天下第一士族,如今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清河崔氏的事情到这里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房玄龄从百官之中,躬身领旨。
“臣,遵旨!”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扫视了下方的文武百官一眼。
“诸位卿家,可还有事奏报否?”
阎立德闻言,好似早就等着这个时候,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世民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阎卿,有什么事情,尽管奏来。”
阎立德躬身说道:“启禀陛下,高阳县伯在贝州之地大力建造工坊,纺织厂、纺纱厂等,数不胜数,使得贝州的百姓,富足安稳。”
“只是贝州位于北地偏远之地,交通不便,使得贝州工坊生产的商品,难以运输到长安、洛阳等繁华之地,难以流通。”
“臣恭请陛下施仁政,修建一条从长安到幽州的驰道。”
“这条驰道若是修建完成,不仅能够改善贝州的交通,让贝州的商品能够顺利运输到各地,还能够加强长安与幽州、河北一带的联系,巩固大唐的边疆,可谓是一举多得,臣还请陛下准奏!”
李世民闻言,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扫视了下方的文武百官一眼。
李世民随即转头看向房玄龄。
“玄龄,你以为阎卿的提议如何?”
房玄龄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阎尚书所奏十分妥当可行!”
“如今,我大唐国库充盈,人力、物力充足,修建驰道,是仁政之举,既能够改善北方地区的交通,又能够加强大唐对北方地区的控制,对我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当行!”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窦静。
“窦卿,你身为民部尚书,掌管国库你以为此事可行否?”
窦静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
窦静如今正是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反对这件事情。
更何况这件事情昨日在两仪殿的时候,李世民就已经召集了他们商议过了,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修建驰道的钱,由内帑出一半,国库出一半。
所以窦静自然是十分赞同。
李世民闻言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笑着点了点头。
“朕记得温嘉颖曾经说过,想要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虽然粗俗却是言简意赅,那此事便交由工部了。”
“臣,遵旨!”
阎立德,连忙躬身领命。
随即他躬身回到班内,心中暗道。
‘嘉颖啊,愚兄要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