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槿皱着眉,一时也无法反驳。
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
她道:“他一个天侯,你现在怎么跟他比?”
“您也说了,成也好,败也罢,只要方向是正确的,那总有一天会取得胜利。”
陆昭再一次复述。
他稍作停顿,展露笑容道:“而且与人斗其乐无穷,无论是与王天侯,还是与那些老兵,亦或者将来可能出现的敌人。”
“……”
叶槿再也无话可说,心底念叨着与人斗其乐无穷。
随后一句话没说,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内。
对此,陆昭也不觉得叶槿是生气了。
平日里,她就经常神出鬼没,一天难见到一面。
再者,他也隐约察觉到,叶槿对他的控制欲。
不是出于恶意的,只是一种长辈本能的控制欲。
自己这一次如果无法解决问题,需要依靠叶槿去解决,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就要‘听话’。
任何一种人际关系,都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再近也无法避免。
比如自己与黎东雪,他实力强大之后,才能避免被霸王硬上弓。
亦或者自己与林知宴,蚂蚁岭时期、初入苍梧、进入联合组三个时期关系都不一样。
任何一种长期关系都存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秩序。
“……”
陆昭抿了抿嘴,压下心底想法。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过于反开化,师父害人不浅。
应该是任何一种长期关系存在主次,但不存在绝对的、静止的权力。
在动态的权力中,唯有承担责任的人才能把握决策权。
那么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如何运用叶槿统战黄金时代老兵,而是如何承担体制的错误。
然后在分歧的路线中寻找出共同点。
确定方向,陆昭立马又给黎东雪打去电话。
“小雪,你那边有进京老兵们的资料吗?”
“有。”
“你送来我办公室。”
“好。”
陆昭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房间。
他借用长安接待处的车,赶回军团统筹部大楼。
等陆昭到场,黎东雪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她将一个U盘放桌面,道:“现在要求信息化办公,你应该会用电脑吧。”
“我不是文盲。”
陆昭操作电脑,将老兵们的档案都复制出来。
盯着屏幕,重点查看三位大校的资料,他们之前是什么岗位的,干过什么事情。
到时候第一步肯定是去挨骂,但后续重新建立信任的过程,了解他们的履历是基本要求。
否则到时候老兵们一句‘你一个没有上过前线流过血的小崽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们?’
陆昭要是拿不出一个共识就会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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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政务官署。
王守正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作为秘书长的魏竹反而松了一口气,手中排的满满的日程表终于结束。
早上王天侯召开了缉私系统重组工作进展追加会议,强调了打破地方保护,形成全神州反走私格局的必要性。
起因是昨天两份紧急报告送回长安,都是关于缉私建设遭遇重大阻力。
第一份报告,两江道海警拒绝移交一艘走私船只,声称涉及军用物资盗窃,需要军团内部处理。
然后长安派人质问两江道的军团,军团方面表示会核查。
如此一来一回,没有个小半年是很难有结果。
第二份报告,东瓯道宝岛一位市执,在公开的官署会议上,明确表示缉私重组存在许多不合理性,应当采取武德殿指导,地方指挥的形式进行。
一个小小的普通市市执,公然站出来质疑武德殿方略。
不是他胆大包天,而是有人想要震动朝廷。
类似的事件每天都在发生,武德殿与地方道政局博弈早已经逐渐白热化,只是不会摆到明面上。
地方不会明着站出来反对,他们会提出异议,会阳奉阴违,会进行软对抗。
武德殿也不会就改革事情,直接把反对的官员抓起来。而是抓他们的贪腐,抓他们的违规违纪。
中午,王天侯又在与渤东道地方市执取得联系,进行长达三小时的密谈。
下午,王天侯关注南中道新军组建工作,赤水军团对中南半岛的侦查。
三点,吐蕃古神圈小规模骚动。
五点,黄金时代老兵进京问题,吩咐她联系陆昭。
这一系列工作下,单纯是王天侯布置给自己的一小部分工作,都让魏竹双腿难以同时沾地。
超凡者的身体让她不至于过度疲惫,但如此忙碌的工作魏秘书长还是第一面对。
“小陆那边是什么答复?”
“回天侯,小陆接下了任务,稍微提了一下政策支持,似乎是想要一些资源上的倾斜。”
“他下次再打电话给你,让他来找我。”
王守正当即答复。
魏竹闻言,只觉得小陆真是受重视,能够随时见到天侯,向对方索要政策倾斜。
不过为什么要让陆昭来找天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魏竹不懂,但已经学精了,没有去询问。
王守正吩咐道:“你明天拟定一份关于二次入伍老兵的职务安排指导,应当遵守武德殿意见。”
如果陆昭来找自己,那这份指导文件就是给他。这份权力足够大了,能够让陆昭快速在老兵群体建立人脉。
想让人听话,那就必须拿出好处。自己虽然画饼,但给陆昭的饼基本都会实现。
按照自己的计划,陆昭让叶槿现身,靠着联邦英雄的声望成功统战老兵们。
同时也能让叶槿第一次出现在体制内,参与到公共事务当中。
这既是对其他派系的威慑,也是为将来准备。王守正想要把叶槿弄进武德殿,取代原本沈继农的位置。
如此就需要铺垫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