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还没响,众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有了明确分组之后,学员们离开都是以组为单位的,进而发生脱离组织要打报告的情况。
上下级关系,领导与被领导关系。
又从中可以看出,不同组之间权力是否稳固,能否马上展开工作。
如果不行,那就需要先统一意见。
如何统一意见,统一意见后又采取什么形式的合作方式,是民主投票、一言堂,还是双重领导。
而这些是领导者所要考虑的,他们的威望与统战能力至关重要。
被统战的学员也有自己要考虑的事情。
比如小组采取双领导模式,那么五个人的情况下,他如何成为具有统战价值的那个人?
又或者他如何选择一个靠谱的领导者,以确保文化课考试合格。
许许多多的问题都需要学员们自己思考,他们被置于一个小型的政治生态之中。
组是派系,学员是山头。
现在学习的内容,也是他们将来要面对的现实。
苏兴邦今天的课程内容很简短,却已经囊括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教学,以及学员们下半辈子的政治生活。
天侯派小组明显就是不稳固的。
陆昭站起身,开口道:“找个地方聊聊。”
统一意见的第一步就是话疗。
可能会有分歧,但只有分歧出现才有工作的方向与内容。
其他四人没有拒绝,跟着陆昭走出教室。
五个人穿过走廊,在三楼拐角找到一间空着的小会议室走进去。
陆昭目光扫过室内,一张椭圆形长桌,六把椅子,白墙上挂着一幅联邦地图。
他径直走向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任何谦逊退让的意味,日常交流和学习可以谦虚,但实际工作必须要有一个指挥棒。
孟君侯跟在后面,第二个走进房间。
看到陆昭坐在主位,他很自觉地坐到左边第一位。
表面上没有任何异议,但心中颇为怪异。
一年前的联合组中,坐这个位置发号施令的人是自己,如今却换成了陆昭。
真是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有低人一头的一天。
宋许青倒没那么大反应,继续顺位坐下去。
她本就低孟君侯半头,现在换成陆昭,发生了变化,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没有做过第一把交椅,自然就不会过于患得患失。
唯一的区别是她不太敢看陆昭了,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视之为猎物。
以前陆昭只是个二阶,他们已经四阶了,自然是免不了带着几分轻视。
如今陆昭三阶,又在联合组胜出,双方的地位发生了反转,敬畏心自然而然便诞生了。
曾经宋许青还给陆昭使绊子,她心底隐隐间是担忧的。
黎东雪在陆昭右手边坐下,齐远志则跟着坐右边。
“我们的意见书主要方向是给华夷问题一个解决方法。”
陆昭一开口便定下基调。
这也是他思考了无数个日夜的解答方向。
作为未来指定的交州特区一把手,自己应该如何发展交州,又如何承担起新时代的社会责任?
经过长期考察,陆昭定下了主要方向就是彻底解决华夷问题。
这不是简单给邦民一个身份那么简单,而是要给大灾变后十几年的矛盾一个解决方案。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重启对内的开化战争。
陆昭反对华夷之别,却也一直明白一个事实。
一半以上的邦民不懂雅语,他们在大灾变之前就未曾融入联邦社会,识字率不足百分之十,部分人可能还生活在土司统治。
当年神州本土都还没普及教育,都没有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这不是单纯国力强盛与否的问题,而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
再强大的帝国也不会管老百姓是否吃饱穿暖。
大灾变打断了对内开化战争,联邦来不及消灭落后的宗教与土司势力,如今还盘踞在民间。
“孟同志,宋同志,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说征求意见,实际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
宋孟两人对视,对于陆昭又多了一分了解。
以前看不出,现在占据主导地位,立马就露出了底色。
陆同志性格非常霸道。
他们只是低一头,还不是陆昭手下,对方就懒得演戏了。
“你的方向很正确,华夷问题已经成为如今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也是武德殿想解决的问题。“
孟君侯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解决华夷问题确实很重要,但不能只有一个方向,我觉得发展才是硬道理。“
宋许青接过话头:“如果只为了解决华夷矛盾,而忽视了其他客观问题,可能最后连华夷矛盾都解决不了。“
两人一唱一和,不是争论对错,只是在为自己争取话语权。
首先认可陆昭方向,其次要求给自己话语权。
虽然你是组长,可也不能搞一言堂。
黎东雪没有参与讨论。
她对于政策一窍不通,师父说过将军需要能读懂政治,却不能参与政治。
如果阿昭需要人表态,只需要给她一个眼神。
齐远志更是沉默,这是他来到帝京后做过最多的事情,学会闭嘴。
如果渤东道的人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吃惊他的表现,从小到大的混世魔王竟然这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