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南中口音，那就是孔雀王朝的雅利安人。”
陆语气笃定。
原因很简单，孔雀王朝除了雅利安人，其他人种是不会说雅语的。
南海邦联区就存在上百万的孔雀王朝低种姓，他们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不懂说雅语，连自己文化的文字都读不懂。
所以他们被归类为部落民。
周晚华道：“还真跟陆哥预料中的一样，这些境外势力一下子就咬钩，延年益寿的超凡提取物这么诱人吗？”
陆昭摇头：“不清楚。”
这时，后排传来有气无力的嗓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露露道长。
“那些超凡提取物药性还不足以达到延寿的地步，最多只能起到改善身体状况的作用。真正能延寿的药性，历来都是极其珍贵的仙药。”
陆昭通过后视镜看着玉素，询问道：“道长意思是他们目的不一定是货物？”
“贫道不知。”
玉素摇头。
她不了解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只是基于自己的学识，进行适当的提醒。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货物，那就是来灭口的。”
周晚华不由得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扭头询问道：“陆哥你说长安那边安排的强者，现在应该到了吧。”
“下午的时候就到了。”
“武侯来吗？”
“不是。”
陆昭摇头道：“武侯不参与这一次事情。”
周晚华心领神会道：“看来上头有意控制烈度，陆哥你打算怎么办？”
陆昭神色如常回答：“那自然是听上级指挥，我们只是暗访，负责发现问题。”
周晚华闻言，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初在南海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冒死去查医美行业已经足够大胆了，陆昭直接给陈武侯的女婿给抓了，办案过程也是剑指武侯。
坐在后排的苏雅同志明显不懂，感叹道：“自超凡干部制度定下，一直都是刑不上四阶，罪不在五阶。王天侯之前，我们肃反局就是一个情报机构，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现在四阶判刑的不在少数，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五阶超凡者。”
五阶定位已经是战略级超凡者。
虽然不如武侯威慑力强，但也享受一定的待遇。
周晚华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看了一眼陆昭。
见对方没有表达意见，他开口道：“我感觉有点困难，四阶超凡者的战斗能轻而易举破坏一个街道，其破坏范围足以波及方圆五公里，我觉得应该会给一个体面。”
苏雅点头认同道：“统战价值取决于危害性，应该是不会上升太高，顶多就郡一级。”
周晚华好奇询问：“苏雅同志，我听说公羊一朝，四阶杀人不犯法是真的吗？”
苏雅摇头道：“你这属于地摊小报了，顶多就是有高阶超凡者杀人了，通过运作定为过度防卫，判了一个缓刑。”
“比如？”
“就我自己知道的，五年前两江有个案子……”
在交谈声中，车辆驶入都梦市城东。
当他们靠近约定的地点，陆昭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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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梦城东郊区，废弃厂区。
陆昭等人抵达时，三辆商务车已经停在厂房外。
周晚华汇报道：“里面七个人，三个在厂房中心位置，四个分散在四角，没有携带武器。”
陆昭点头，吩咐道：“老周和苏雅留在车上，小雪跟我进去，玉素道长你随机应变。”
周晚华和苏雅都属于功能性超凡者。
除了热武器以外，唯一有杀伤力的就是三阶超凡者的身体力量。对付普通人还可以，面对同阶超凡者只有挨打的份。
如果突然爆发战斗，陆昭怕照顾不过来。
而玉素的阵法能力是范围性的，在厂房外也能发挥作用。
陆昭从云开观那一战可以看出来，玉素阵法范围半径有一千米，能够覆盖大半个道观。
众人纷纷应声，随后陆昭带着黎东雪下车。
两人穿过半开的铁门，走进厂房。
空旷的水泥地面被打扫过，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旁边专门有一盏自带电池的黄铜灯，光线勉强照亮三米范围。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陆昭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白皮肤，高额头，鹰钩鼻，样貌区别于东方人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装扮非常的得体，年纪看着四十出头。
身后还站着两个侍从，低眉顺目，双手交叠于腹前。
他们眉目间表露出来的恭顺是陆昭第一次见到的，就算是邦民之中，也未曾有这种神态。
奴性。
陆昭心底如此判断，对于这个鹰钩鼻印象也随之差了许多。
一个比方继业还要反开化的人出现了。
他也更加能够理解，城邦为什么能够在联邦存在。
世界上有着比他们更加反开化的势力。
鹰钩鼻也在观察着陆昭，第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个人不是悍匪。
一个人的气场是骗不了人的。
陆昭没有匪徒的凶恶，举手投足间反而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仪，眼神里带着审视。
沉默两秒，鹰钩鼻站起来，陆昭伸手道：“你好。”
鹰钩鼻才有所动作，主动先一步握住陆昭的手，用流利的雅语道：“您好，先生贵姓？”
握手顺序讲究尊者为先，身份高的人掌握决定权。
他观察着陆昭神态，发现对方神情自若，更就确信了心中猜测。
虽然说悍匪可能性很低，但在未经证实之前，谨慎总归是好的。许多影响历史走向的事件，就是因为不够谨慎。
“我姓陆。”
陆昭并没有隐藏姓氏。
到了这一步，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多事情都是明牌的，只是心照不宣。
“陆先生，您好。”鹰钩鼻自我介绍道：“我叫拉杰·辛格·拉索尔，您可以叫我拉杰。”
“嗯。”
陆昭微微点头，随后主动坐下。
心底泛起嘀咕：‘这个人没有脉搏，没有体温，就像一具尸体。要么是修行了某种极端的内敛功法，要么就是替身。’
在他感知下，这个拉杰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拉杰也重新坐下，抬手示意。
两个侍从单膝跪地，从随身携带的木匣中取出一只银壶和两只杯盏。
其中一个侍从爬到陆昭脚边，高举银壶，刚想为他倒酒。
陆昭抬手挡住杯口：“不用，我们不兴这一套。”
侍从停住，看向主人。
拉杰摆了摆手，侍从便退回原位。
他开门见山道：“陆先生，您的货物呢？”
“生意还没成，就要我交货吗？”
“那至少要让我看看样品。”
“可以先谈好价格，我再给你看样品。”
“陆先生想要多少钱？”
“我这个人很讲诚意，你给我开市场价就好了。”
两人对视良久，拉杰最先按捺不住，道：“钱我可以给，但陆先生明显不是来交易的。云开观出事到现在，不超过一周。您从截货到放出风声，只用了四天。”
“这不像是在打劫。”
陆昭反问：“像什么？”
此时，黎东雪注视着拉杰。
只要他有任何危险举动，这个距离下，自己的攻击落到敌人身上只需要几毫秒。
拉杰坦言回答道：“像是在钓鱼，引我们来这里的。我在南中做了十年生意，见过各种人。地方上的、道上的、山上的，天南海北过来的。”
陆昭没有插话，继续让他说下去。
这阿三雅语水平意外的高，除了有一点口音以外，其他方面就跟神州本地人一样。
“而陆先生这种人，我其实是第一次见。”
拉杰看着陆昭，不免带上几分赞叹：“您应该出身于神州黄金家族，自小就是顶尖勋贵。”
陆昭不止是长得好看，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就算是孔雀王朝的顶级贵族，也很难有这份气质。
陆昭摇头道：“我出身农村家庭。”
“不可能。”
拉杰摇头道：“您的气质不是平民家庭能够养出来的。”
他的言语中，不免带上几分与有荣焉，来自贵族阶层的惺惺相惜。
‘要是换孟君侯来，估计会臭味相投。’
陆昭心中吐槽，稍加思索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这是五行浩华金丹效果，效果是让人威发若五岳倾顶。
如果说从小养尊处优可以培养气质，那么五行丹就是让人彻底脱离凡胎。
拉杰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您不是黄金家族出身，也不可能是匪徒。”
“毕竟三阶超凡者不是大白菜，云开观那位老道长，实力逼近四阶。能够将他杀死的人，在神州之外，到哪都是座上宾，没必要去当强盗土匪。”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如果陆昭真是土匪，那么他们已经动手了。
直接把人抓回去，抽出灵魂拷问，货物自然就回来了。
再不济也可以联系南中官署，让他们处理这些人，这本就是他们职责范围。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势不两立。
他们在境外做土皇帝，本身不需要联邦统治。
至于走私，这都是生意，讲究供求。
有人买，就有人卖。
如果官员不卖给他们，他们也没办法。
陆昭没有否认，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
“我们是做生意的，卖家是谁不重要。”
拉杰坦言道：“如果陆先生愿意跟我们做生意，自然最好不过。”
陆昭道：“那得看看你有什么筹码。”
拉杰答道：“我们今天敢来，就是给陆先生准备好了筹码。”
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推到陆昭面前。
“这是部分与我们有过交易的官员名录，陆先生应该会感兴趣。”
陆昭拿起纸张，简单扫了一眼，里面是一个个名字，还有道号。
这应该是涉及生命补剂走私问题的名单。
仅仅是这一张纸，已经超过了100人。
陆昭放下纸条，问道：“那剩下的部分呢？”
“剩下的就得看陆先生的诚意了。”拉杰回答道：“毕竟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的合作伙伴，让我直接出卖人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陆昭面露思索，他确实感兴趣了。
同时，对方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
既不是想杀人灭口，也不是单纯想拿到货物，似乎想着重新建立利益网络。
只是他们又有什么筹码，能保证一定可以继续收买其他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