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成本是最大的成本，他们现在能出卖南中官员，以后也能出卖其他人。
如果一切顺利，刚刚结束对走私问题的清算，短期内是不可能有官员铤而走险的。
他们要么是在赌，要么就有其他目的。
“你手中掌握的名单，具体能给多少？”
“所有与我们产生过交易的联邦官员。”
“最高级别到哪？”
“南诏郡府市执。”
陆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南诏郡府市执，道一级主官。
这个级别的官员直接参与走私，说明南中的烂已经不是表皮溃烂，而是骨头都在化脓。
但最高级别的人肯定不是这个，上面还有人存在。
这份名单是筛选过的。
交出大部分人，保全少部分人。真正的核心利益相关者不在名单里。
他们来这里不是投降，是在做交易，是在跟联邦交易。
“地方和境外态度是愿意服软，并且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
陆昭心中了然。
想要求证这一猜测非常简单。
他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拉杰双手交叠置于下巴，微笑回答：“最好能与陆先生达成长期合作。我们不在乎合作者是谁，只要能稳定供应超凡提取物。”
陆昭直接回绝：“违法的事情我不干。”
“那只求陆先生牵线搭桥。”拉杰退了一步，“我们也可以走合法渠道，花真金白银购买。我们能提供黄金、粮食、矿石等原材料，都可以。”
陆昭好奇问道：“你们这么富裕？”
拉杰故作谦虚：“对比联邦，我们都是穷乡僻壤，只够自娱自乐。”
如果从整体上来看，那么他们统治下的普通人，生活还不如南海邦联区的人。
邦民只是没有合法权益，但在法律层面依旧享有人权，不允许被买卖屠杀。
但外头就不一样，根本就没有法律，更没有所谓的人权，奴隶占据大多数。
以超凡者为核心的贵族，垄断了90%的财产。
超凡贵族垄断一切资源。
所谓富裕，是极少数人的富裕。
陆昭压下心中的厌恶，道：“明天晚上，我把货物拿给你，你把本子带过来。”
那批货物是违禁品，自己没有权利处置。
但可以向上汇报。
如果上级觉得不应该给，就会派人过来抢，反正先口头答应，不用跟这些反开化分子讲什么诚信。
“合作愉快。”
拉杰露出笑容。
下一刻，头顶传来强光，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厂房铁皮屋顶存在破洞，从洞口有强光探下来。
百米之上，一颗拳头大的光球悬在半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短短三秒变成了直径百米的巨大火球。
还未等陆昭与黎东雪作出反应，周遭温度骤降，一些比较湿润的墙体结起了白霜。
一团冰雾出现，凭空凝结出一层冰蓝色的穹顶。
光球撞在冰罩表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热浪被冰层阻隔，只有余温透进来。
冰罩之上，戴眼镜的清瘦男人站在半空，生命炁场将他托举。
蜀王城新任市执，柳浩。
大灾变摧毁了人类文明，重创了联邦的工业体系，但也极大地增强了超凡力量。
曾经四阶就能成为武侯候选，只要能够成功继承那就是武侯，基本没有竞争上岗。
每一个等阶，都有对应的神通包分配。
可社会从来都是10年一变，如今别说神通包分配，就是竞争上岗也要看运气。
这种情况在伟大神通上尤为严重，从5年前开始，联邦生命开发普及化迎来了第1个爆发期。
一群从几十亿人中挑选出来的天才彻底成长起来，站在最顶端的就是没有伟大神通的5阶超凡者。
柳浩提了提眼镜，望着数公里外，站在山坡上的人影，随后飞遁而去。
远处天空开始明暗交替，超凡力量的余波让半个梦都市地面微微震动，轰鸣声不止。
厂房外，周晚华、苏雅、玉素望着远方不断亮起的光芒。
周晚华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刚那个火球，至少是四阶超凡者的手段了吧？还有出现在我们上空的人影，应该是长安派过来的强者，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
苏雅面露思索：“冰为五行水，但作为主要手段来使用，应该是履冰序列。”
“强大级都有谁？”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周晚华忽然神色凝重起来，在他的感知中，一辆大巴车正在驶入。车速不快，车灯在夜色中摇晃。
车上的人不断摇摆着，场面十分诡异。
他提醒道：“有一辆车正往这边靠近，人数是18个，行为很不正常。”
玉素从车上下来，右脚落地的一瞬间，五行八卦纹路向四周蔓延，形成一个又一个阵法。
三分钟后，大巴车拐进了废弃工厂。
车辆停稳，一个个人走了下来。
男男女女，总共十八人，穿着普通的旅行服装，背着双肩包，像是某个旅行团。
但又保持着诡异的一致。
玉素抬手就是一个火球，虽然没有直径百米那么恐怖，但也有10米的大小，直接将大巴车吞下。
轰隆！
“卧槽。”
周晚华吓得爆粗口，扭头问道：“这要是群众怎么办？”
玉素反问：“群众大半夜来废弃厂区旅游？”
“……”
周晚华无言以对。
但他心底还是不认可这种做法，冒点风险无所谓，可要是伤了群众就麻烦了。
在过往查案当中，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警方宁愿把犯人放跑，也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实行抓捕行动。
可玉素道长是山上人，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
‘回头就跟陆哥提一下，道士也要去干部学院进修。’
此时，火球与烟雾消散。
十八个人影从中走出来，一部分皮肤被烧得焦黑，一部分毫发无伤。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神情平静，可以确定不是群众。
战斗一触即发。
周晚华和苏雅回到车上，两人一脚油门离开了厂区。
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一开始商量好了。
一旦爆发情况，他们两人就要想办法脱离战场，避免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厂区内，一道雷光飞驰而出。
黎东雪一脚踹飞最近的男子，对方胸骨凹陷，飞出二十米撞在废弃的钢架上。
“小心他们身上的黑点，”
玉素提醒道：“一旦进入体内，你就会失去意识，不要直接杀死。贫道负责困住，你负责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黎东雪微微昂首道：“不用这么麻烦，你帮我困住他们就好。”
圣徒大群的资料，她在南海的时候就看过了。
这些精神蠕虫进入体内很麻烦，但本身是非常脆弱的，对精神攻击没有任何抗性。
而五雷神通有两大特点，一个是杀伤力极强，另一个就是五种雷霆无视任何形式的防御。
如今黎东雪还未得到完整的天罡五雷，她的五雷是五行雷。能力上不如天罡五雷，但有类同的效果。
比如专门攻击精神体的火雷。
火主心，心蕴火。
平时黎东雪很少用，因为肉体毁灭最直接。
玉素眉头微皱，还未等她争辩，就看到黎东雪一拳轰碎最近一人的胸口，雷电将其五脏六腑尽数化作焦炭。
肉眼不可见的黑虫溢出来。
‘这个人没脑子吗？’
玉素道长心中暗骂。
下一刻，黎东雪右手火雷凝聚，抬手一挥水桶粗的雷霆湮灭黑虫。
残余虫子察觉危险，朝着最近的同伴钻去。
被钻入的男人身形一顿，气息瞬间暴涨。
下一秒，一杆雷枪贯穿了他，如树杈一般生长的雷霆从七窍涌出。
又是一人死亡。
玉素微微瞪大眼睛，看着沐浴于雷霆之中，嘴角压不住笑容的黎东雪。
小雪同志无疑是喜欢这种无所顾忌的感觉。
雷霆是狂躁的，平日里她需要极力压制，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一个突然暴雷的炸弹。
这一次虫子没有跑向黎东雪，又汇聚于第三个人体内。
三号明显有了准备，一早就扑了过来，导致黎东雪没有时间切换火雷进行消杀。
黎东雪故技重施，三号抬手凝结一个法印，将雷霆挡了下来。
气息已经从二阶，变成了三阶巅峰。
三号道爷咧嘴一笑：“五雷神通，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道爷我……”
话音未落，周遭五行逆转，法印失效。
雷霆直接灌入了他的嘴巴。
白露露道长最喜欢话多的敌人，明明说话功夫都够再结一个道术了，却还是要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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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厂房内。
陆昭听着外边动静，心中泛起疑惑。
刚才他还在判断敌方势力和境外已经选择服软，愿意交出大部分人。
那么现阶段就没必要打，先把名单弄到手，再考虑其他。
陆昭就算要进行扩大化，借走私的名义，去解决其他问题，也得要走完内部程序。
可现在敌人又突然打了过来。
‘南中想灭口，或者内部分歧？’
陆昭向拉杰投去探寻的目光。
拉杰双手摊开，回答道：“这不是我们做的。”
陆昭问：“那是谁？”
拉杰摇头道：“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的上头告诉我的，其中没有任何一句话是要对付你的。”
陆昭问道：“你们和化圣会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的火球可能不是大群，但现在外边的敌人就是圣徒大群。
拉杰摇头道：“与我们无关，他们之前是在我们那边闹事，后来转移到了南中。”
“你们那边？”
陆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化圣会的源头不在南中，而是从境外转移过来的。这意味着化圣会与地方、道门不存在直接合作关系，他们只是默许了对方活动。
养寇自重。
拉杰刚想回答，忽然表情僵住，嘴巴开始冒出蓝色火焰。
火焰从体内涌出来。
紧接着他的眼睛、耳朵、鼻孔也开始喷出火焰，在两秒内化为一具焦炭。
其余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征兆的同时自燃，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