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霍克非常惊讶:
“矿井发生坍塌那年?”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笑着敲了敲照片:
“矿井坍塌是刚入夏的时候发生的,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都快到秋天了。”
他重新靠在沙发背上,身体舒展:
“我记得那天特别闷热,井下的空气像胶水一样黏在脸上,喘口气都费劲。”
“我们那个班组一共有六个人,我,老约翰,老约翰的儿子小约翰,还有一个叫比利·穆林斯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另外两个是乌克兰人,名字我记不全了,我们都叫他们大伊万和小伊万。”
“老约翰是班长,他喜欢喝酒,几乎每天都要喝,后来我听说有一次喝多了,一脚踩空,掉到矿井里摔死了。”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
“那天我们在B巷干活。”
“说是B巷,其实就是一条支巷里的支巷,顶板碎得很,平时就总往下掉渣。”
“当时我正在往矿车里装煤,突然听到头顶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支撑木板正在往下弯。”
他坐了起来,两只胳膊飞快地在空中比划着:
“我意识到了,这是顶板要塌下来,我想提醒他们快点儿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冲他们大喊了一声,喊了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我想应该是让他们躲好之类的话。”
“老约翰听到我的喊声了,他抬头看了看,然后就开始往主巷跑。”
“小约翰跟在他后面,也跟着跑。”
“大伊万跟小伊万也慌了,他们也抱着头跟在小约翰身后往外跑,嘴里还不知道在喊着什么,我没听清。”
“比利·穆林斯直接吓傻了,就抱着头蹲在原地,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比利·霍克忍不住问他:
“你也跟着往主巷跑了?”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对比利·霍克的打断有些不满,看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
“没有。”
“往主巷跑就是在找死。”
他往前坐了坐,身体前倾着,语速飞快:
“我先一把抓住比利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像个被侵犯了的小姑娘一样,抱着脑袋哇哇乱叫。”
“我把他推到墙上,冲他耳朵大喊,让他贴着墙,不要乱动。”
“他根本没听我说什么,还在乱喊乱叫,我扇了他两巴掌,他终于清醒了,浑身颤抖着冲我点头。”
“我转过身,又冲老约翰他们喊,让他们快回来。”
“我告诉他们主巷已经被堵死了,跑过去也出不去。”
“事实上我根本看不见主巷的情况,整个巷道里全是煤灰,什么都看不见。”
“我跟比利只有一条胳膊的距离,都看不清对方,主巷离我至少有十几码的距离,我怎么可能看得到那里的情况。”
“但我知道,如果顶板真的垮下来,最先塌的一般都是巷口,这时候跑过去就是等着被埋在下面呢。”
西奥多向他询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解释了一句:
“从老工人那里听来的。”
“事实上老约翰也是老工人了,他在煤矿上干了二十多年,应该也知道这些。”
他重新把话题拉回矿井坍塌上:
“老约翰他们可能是听见了我喊他们,很快又跑回来了。”
“主巷那边已经完全被堵死了,而且跑在最前面的老约翰跟小约翰还受了伤。”
“老约翰被砸断了腿,小约翰去拖老约翰的时候,胳膊也被砸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