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们一组我刚看到的数据,日本财务省最新公布的外汇储备里。
能动用的美元现金储备拢共就1600多亿。
4月干预一轮烧了700亿。
5月又烧了一轮。
今晚这一轮,我估计至少又砸了100到150亿。
三枪下来,家底只剩不到700亿了。
而全球外汇市场的日元日均交易量是多少?
将近4000亿美元。
日本央行能动用的弹药。
连一天的交易量都盖不住。
用几百亿去对抗几万亿的市场。
这不是打仗,是自杀。”
“所以你在看盘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镇南关问。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夸张。”叶回舟沉默了几秒。
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像是一个人在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日本央行砸下去的单子被多头一口一口吃掉。
心里想的是——这不是1992年索罗斯狙击英镑的重演吗?
那时候英格兰银行也是拼命护盘。
索罗斯也是照单全收。
最后英格兰银行弹尽粮绝。
英镑被迫退出欧洲汇率机制。
一天之内暴跌15%。
索罗斯赚了10亿美元。
英格兰银行输了整个国家的信用。
今天的美元兑日元,就是当年的英镑兑马克。”
“但日本比当年的英国更难。”镇南关说。
“英国好歹有欧洲邻国可以求助。
日本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亚洲没有真正的盟友。
中国和美国在博弈。
韩国和它是竞争关系。
东南亚对它还留着二战的心理阴影。
它的经济规模世界第三。
但它的政治孤立程度也是世界前列。
借钱都找不到人借。”
“不是找不到,是借了也还不起。”叶回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交易的人特有的冷静。
“日本的国债是GDP的2.5倍。
再借新债去护汇率。
相当于用高利贷去填赌博的窟窿。
市场看得很清楚——你日本央行迟早要认输。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
所以每砸一次盘,多头就更有信心。
因为干预本身就是信号——你慌了。”
老郭一直没有说话。
他把紫砂壶里凉透的普洱倒进杯子。
杯底映出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的倒影。
灯光被茶水染成了深褐色。
窗外的月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摊开的仓位表上。
钢笔写的“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被照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杯子。
手指落回键盘。
“刚才我们讨论的,是日本能不能守住汇率。
日本在半导体上游的统治地位,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利润来源。
涂胶显影设备,TEL一家独大,全球份额将近九成。
半导体陶瓷零部件,京瓷、NGK、NTK几家日企加起来垄断了全球大约九成份额。
探针台,东京精密和东京电子两家合起来占全球高端市场七成以上。
测试机,爱德万在中国大陆的市占率将近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