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回去之后,仔细闻了闻身上,他饮酒之前把轻甲解下来了,再吹一吹风,气味应该还好。
他重新走到那一小支队伍前面,几个唐兵正在烧火做饭。这一片叛军被清过,附近只有一些农户和农田,因此他们也分外大胆,任由炊烟直上,半点不怕暴露踪迹。
见到此人回来,不少唐兵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打个水喂个马怎么那么慢?
这位是郭子仪郭将军的侄子。郭将军收拢西北边军平叛,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执掌唐军主力。郭昕就在叔父麾下,负责打理军务,后勤文书和兵马调度。
郭昕走过来,有人闻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嘀咕一声。
“哪来的酒味……”
郭昕干脆也不掩藏了,牵着马站定,把褡裢里装着的半坛酒拿出来,在空中晃了晃,其余几人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刚才碰到了一个朋友,人家送的,你们来尝尝。”
几个兵士猛咽口水,从地上爬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
“哪来的好心人?”
“乖乖……这可是新丰酒,啧啧,一斗值上千文,那人好阔气!”这还是乱前的价,如今四下离乱,这样的好酒不知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这么贵?!”
一众将士们目光灼灼。
郭昕笑了笑,自己灌了一口,剩下的递给他们。
没有酒壶,这些人就美滋滋一人一口对着酒坛喝着,佐着干饼烩干饼,一时间惬意的不得了。
他自己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木匣,里面据说是长安东市的糖,香味丝丝缕缕飘出来,极香。
有这样的手艺,怪不得可以在商铺林立的东市立足。
郭昕想要打开,尝试了半天,那锁却打不开。木匣严严实实的,合在一起,他硬生生用力气去撬,也撬不开。
怎么回事?
郭昕一阵奇怪,拿起那匣子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声。看来里面是有东西的。
奇了怪了……
又过了半刻,郭昕尝试了许多办法,始终无法撬开。
几块糖而已,郭昕也不想把这匣子用斧头砍彻底损坏,白辜负了人家心意。远处酒香飘过来,他把那木匣重新放回褡裢里,凑过去又喝了一口。
“好酒!”
郭昕问:“饭煮好了没?今天吃什么。”
“干饼。”
“还有呢?”
“也是干饼。”
一众兵士都叹了一口气。有人嘬着酒香,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说。
“现在要是有一盘羊肉就好了。”
旁边人说:“切羊不适合佐酒,还是烤着吃滋味好,最好烤得冒油,再撒盐下去,干干香香的,那点肥膘酥得不得了!”
“这才值当好酒。”
“要是配上刚出锅的胡饼,带着一股面香,热气腾腾的,羊肉烤好夹在胡饼里,随便再加点菜吃,啧啧!”
“你说的不对!应该加点酱菜,我娘做的酱菜可好吃了,都能开饭馆,就算放在在东市都算顶香的,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美……”
“好久没吃羊肉了……”
一众将士猛咽口水。
他们咬着刚热好的硬邦邦干饼,想的胃都直泛酸水。
还有人手巧烧了一锅汤,随便抓了一点附近能吃的野菜,掰了干饼进去,就是一锅野菜干饼汤……连点盐都没有,他们的盐不多了,不能浪费在汤里。
有人闭着眼睛闻那酒香。
“听说城东那些人还有个吃法,是把鹅放进羊肚子里烧,然后专吃那只鹅,羊就不吃丢了。参军,您吃过吗?”
“吃过。”
“真把羊丢了呀?”那人大惊。
郭昕说道:“给下面的人吃。叫浑羊殁忽,鹅腹里有拌好的米和菜,很多人专门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