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他也该五六岁了吧?要是正常人家,也开始启蒙了。”元丹丘说着一骨碌坐起来,好奇问:“你们师门是觉得人多大岁数开始修行比较好?”
“五六岁。”
初一看着比三年前瘦了一些。
“那正好了。”元丹丘又问,“小孩让你师父带?”
初一点了点头。
元丹丘幸灾乐祸。看起来,青云子的中晚年生活不怎么太平。
三水之前收了个徒弟,送到山上,让师父帮忙教一教。如今,初一也把孩子送到师门里。幸亏他只收了两名弟子,不然现在成天净忙着带孩子了。
“你师姐怎么样了?算下来我也有七年没见她了,你们见过面没有?”元丹丘问。
“三水之前在洛阳,匆匆见过一面。还是那副样子。”
初一手臂上绑着布条,他说:“师父说她修行到了火候,随时都可以上山回来,这几十年炼心不算白过。”
“也不知道是什么火候。”
元丹丘有些惊讶。
他回想了下三水,又懒惰,又贪吃……怎么会到了火候?
难不成和他们一起在西域游历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问初一,初一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奇怪了。
初一想起一件事:“对了,当年前辈送我们的那只纸猫,这些年一直在她这里,上次师父说,似乎已经开始修行了。”
元丹丘被提醒了一下,才想起那只纸猫,隐约记得是个黄猫。
“那猫也有道行了啊!”
“似乎是这样的……”
“你妻子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多谢元道长关心。”初一笑了一下,“道长实在不必三年过来一趟,山水路远,路上太辛苦。”
元丹丘哼哼唧唧,不说话。
他们两人说了这么多话,远处的束北和束南才气喘吁吁跟过来,元丹丘去招呼弟子,给他们两个人斟茶。
初一笑着打了个招呼,走到灶房,解下手上的一层层布条。
外面,两个道童喋喋不休指责。
“师父,你走得也太快了,怎么不等等我们!”
“你们又不是不认识路,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至于让我像对小孩一样,一步三停吧。”
“拙拙呢?”
“去山上学道了,这次见不到。”
“哦……哪里来的血腥味?”
元丹丘高兴起来,往后面望了一眼:“我看初一养了一群鸡,一会儿我们有炖鸡吃了。”
两个道童也高兴起来。
他们每次来初一道兄这边,吃的就比跟着师父餐风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好多了,每顿都能吃上很多肉。初一道兄还有很多本领,愿意教给他们,比他们师父认真多了。
可惜他们两个太笨了,无论是飞举之术还是剑法,都没能学会。
束北还不死心,被剑割了手还坚持练,身上细碎的伤更多了。最后只好放弃。
两人现在只能跟着师父学炼丹,给丹炉烧火。
灶房里,初一对着两个锅,慢条斯理把布条缠在手臂上。
刚才鸡血已经放空,他如今做饭熟练,习以为常地把鸡毛燎下来,肉切成几块进锅里一起烧。
一个小锅咕嘟咕嘟煮着给他妻子的药,厨房里满是又苦又涩的气味,刚杀过鸡,所以还有点血腥气。
杨夫人挑开帘子。
她身形娉婷袅娜,比之前见过的更瘦,眼角生出了细纹,头上白发更多,整个人肌肤素白,像是一副将要枯萎的美人画。
但偏偏脸上泛着一点奇怪的红晕,像是有什么大补的东西,强撑着让她活下来。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