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摇响警报机!打照明弹!”澳军上尉在战壕里声嘶力竭地吼叫。
通讯兵立刻抓起手摇警报器的握把。
然而,战壕里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动两圈手柄,前方五百米处的黑暗中便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力。
数十挺MG34车载同轴机枪同时射击。
曳光弹拖着明亮的尾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直接泼洒在澳军第四步兵营的阵地上。
沙袋被七点九二毫米口径弹头噗嗤噗嗤地击中,泥土与麻布碎片四处飞溅。
几个白天刚领到武器的新兵蜷缩在掩体深处,死死抱住脑袋,在震耳欲聋的机枪扫射声中根本不敢还击。
冲在最前方的一辆三号坦克锁定了这处环形堡垒,KwK 39型主炮猛烈开火。
五十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命中掩体正面,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段沙袋墙彻底扬了。
泥土与破碎的麻布冲天而起,连同躲在后面的几名士兵肢体一起被炸上了天。
残缺的躯干与断肢跌落回交通壕底部,温热的鲜血瞬间泼了麦克一脸。
“反战车炮!开火!拦住它们!”麦克中士踢开脚边的空弹壳,大声下达开火指令。
防线左翼,守军仅存的两门两磅反坦克炮终于完成了装填。
炮手拼命转动高低机与方向机的摇轮,将十字分划板套住冲在最前方的一辆三号坦克。
装填手退开一步,炮长猛地拉动击发拉绳。
两磅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闪过一道微光。四十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三号坦克正面的装甲板。
炮长死死盯着光学瞄准镜,期待着目标被击穿冒烟甚至殉爆的场景。
如果是放在之前,常规的三号坦克在三百米这个距离内,其正面三十毫米的装甲绝对会被两磅炮打穿。
然而,想象的画面并未发生。
冲在最前面的新型三号J型,在原有的三十毫米基础装甲防护之上,额外铆接了厚达四十毫米的附加装甲。两磅炮发射的那枚穿甲弹狠狠砸在这层复合钢板上,仅仅迸发出一簇刺目的火星。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跳弹发生了。
那辆被击中的战车甚至没有减速,继续轰鸣着向前突进。
旁边的二号炮位也开火了,弹丸击中了另一辆半履带车的悬挂系统,倒是将其打得瘫痪在原地,几名掷弹兵当场阵亡。
但这微弱的反击也暴露了火力点的具体位置,德国人的反击来得迅猛且致命。
三辆三号坦克的炮塔迅速旋转,它们的主炮同时直指那个暴露的两磅炮阵地。
随着各车车长下达指令,炮手们在光学瞄准镜中锁定了目标轮廓,齐齐踩下击发踏板。
三枚五十毫米高爆弹瞬间出膛。
这些弹头弹头在极短的时间内跨越了三百米距离,在沙袋掩体处引发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连续的爆炸冲击波将火炮直接掀翻。
炮管扭曲变形,炮组成员连同周围的弹药箱一起被炸成碎块。
四散的破片向周围无差别扫射,将附近战壕里的几名机修工打得千疮百孔。
查理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壕沟底。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满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看到麦克中士的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正咬牙用绷带缠绕左臂的伤口。
“拿好你的武器!射击!”中士用完好的右手举起冲锋枪,对准试图突破铁丝网的德军共工兵扣动扳机。
阵地前沿,工兵铺设的雷区根本没有起到阻滞作用。
德军突击群甚至不需要等待工兵清扫障碍。
先头的三号坦克直接利用履带强悍的抓地力,碾平了最外围的铁丝网,庞大的车体越过那些未完工的浅坑,重重地砸在第四营的主战壕上。
一辆三号坦克在跨越壕沟时,车身猛地一沉,履带死死卡在战壕边缘。
驾驶员拉动操纵杆,两侧履带反向转动。
重达二十四吨的钢铁巨兽在原地强行旋转,直接碾碎了支撑坑道的木板。
大块的硬土混合着沙袋坍塌下来,履带碾碎了支撑坑道的木板,将几名躲避不及的士兵活生生压进泥土深处。
后续的德军化步兵迅速跟进。
半履带运兵车的尾门弹开,大批端着MP40冲锋枪的德军掷弹兵跃入战壕。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在落地的瞬间便展开了战斗队形。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成数个三人战斗小组,一人负责在拐角处投掷手雷,一人端着武器负责压制射击,最后一人握着毛瑟步枪进行精确的单发补射。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交火,对于第四营的残兵和那些后勤人员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查理颤抖着举起步枪,他甚至找不到目标在哪里。
耳边全是自动火器连发的咆哮声和同伴的惨叫声。
还未等他扣下扳机,一枚M24柄式手榴弹顺着壕沟的拐角滚到了他的脚边。
木制握柄上的拉环已经被扯掉,引信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麦克中士猛地扑过来,将查理按倒在泥水里。
爆炸声伴随着升腾的烟尘,将周围的几个沙袋炸得粉碎。
查理感觉到背上压着的重量突然变得死沉。
他费力地推开中士的躯体,发现对方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呼吸。
战壕内的通讯线路已经被坦克的履带彻底切断。
连长试图派出传令兵向后方指挥部求援,但这几名士兵刚爬出战壕,就被伴随步兵冲锋的车载机枪打成了筛子。
整个第四营失去了统一指挥,很快就被分割在几段互不相通的壕沟里各自为战。
连续的剧烈爆破摧毁了支撑柱,厚重的水泥顶板轰然塌陷,将里面的伤员尽数掩埋。
那些曾经在厨房和维修站里工作的澳洲士兵,绝大多数连一发子弹都没能射出,便倒在了这片异国的荒漠中。
剩余的极少数幸存者扔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残存的防线里。
整个东侧的外围防御网,在不到二十分钟内被彻底撕裂,一个宽达两公里的巨大缺口敞开在轴心国主力面前。